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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人多,别累着,招呼不动的时候歇一歇,等吃完正席就好了。”说着,沈夫人拉起司滢的手,压声说:“看见没,这些朝咱们笑的,都是盯着你呢。好孩子,要有合适的,干娘替你留意着。”
假借看戏,司滢抬了抬眼,果然好几股视线都打在她脸上。
沈夫人拍了拍司滢的手,笑得越发从容了:“由古至今,向来只有男怕娶不到妇,还没有女愁寻不着夫的。咱们不能一颗树上吊死,多寻几个比着看着……你放心,万事有我周全着。”
司滢略顿。
听起来是在说沈家长嫂介绍的那位娘家兄弟,可总觉得长辈话里有话,藏着别的深意。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便是这位干娘,当真全为了她着想。
司滢心内感激,不由便露了些小女儿的娇态,朝沈夫人身边偎了偎:“总之,多谢干娘了。”
陪着长辈看会儿戏,听说祝雪盼到了,司滢离开戏台,往府门去接。
走到影壁,正逢谢枝山领着客人往里走。
俩人都是风尘仆仆,目光短暂相接,片刻便都移开了。
司滢侧耳听了下,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但与人交谈已自如许多,听起来没那么吃力。
等接到祝雪盼,这姑娘先是道贺,接着苦起张脸靠在她身上:“好烦啊我,我娘说给我安排了一场相看,还就在你们府里,怎么这么不消停!”
抱怨声中,二人去了水斋。
先到的那批闺秀们散作几处在赏景,而因为先前闹的那出,袁逐玉索性不露面了。
她不在,大家还自得其乐些。
沈家二嫂嫂到底是成了婚的人,要稳重好些。这么一会儿功夫差不多把人给认齐了,撑着脸在帮忙招待。
渐渐又有新来的贵女小姐们来到,人众热闹起来,整体还算欢洽。
大家吵归吵,总还是顾着体面的。哪怕是卖谢府的面子,谁也不会有意去提那些不快,也没再开什么出格的玩笑。
时辰渐次往后,府外仍是人马簇簇,府内则笑语追欢,贺声不绝。
戏台上没断过腔,那份热闹飞溅到府里各处,在太后与天子的光降之中,越发喧腾起来。
太后在女眷的场子里,司滢跟去见了个礼,得赏一只梁簪。
退下之后,她被祝雪盼拉着,陪去相看。
这样事情哪个都不好陪到底,只能在附近拣个僻静地方等着,让小祝姑娘不心慌,多走几步就能见着她。相看完了,能有立马说得上话的,好解一解那份臊。
烈日盖脸,司滢拿扇子挡在额头,向荫处走去,可左边鞋面那颗珠子不知怎么松了,随着迈脚的动作甩了出去。
珠子被抛出去,又溜溜滚了几转,最终被拾起。
一丈开外,那人穿玉色刻丝直缀,头戴方巾。他人很瘦,袍子空空的,且唇色微微泛白,是气血不足的那种白。
初时,司滢还当是哪家勋贵公子,可瞧清跟在他后头伺候的人,立马带着织儿泥首于地:“民女拜见陛下。”
听他自称民女,皇帝有些不解,直到杨斯年出声解释:“万岁爷,这位是沈夫人的干女儿,司姑娘。”
皇帝点点头,淡淡喊了句平身,再把手里的珠子倒给杨斯年。
杨斯年点着腰接了,上前还给司滢:“想是线松了,姑娘好生收着,回去让人用绒线穿,会牢实些。”
“多谢厂公。”司滢朝他递了递膝。
杨斯年笑着,目光在她脸上稍事逗留,尔后退回皇帝身边,伺候着皇帝走远了。
等人影再瞧不清,织儿迭着胸口喘出老长一口气:“神天佛爷,那位就是陛下啊?好年轻。”
司滢笑她忘性大:“陛下与谢表兄同样大,这都不记得?”
“我可能是戏看多了,总觉得垂治天下的主,怎么都得一把年纪了。”织儿小声道。
过不久,祝雪盼回来了。
司滢问相看得怎么样,她摸着脸直摇头:“那人说话结巴,舌头都捋不直,哪有半点大家公子的气度?”
听出嫌弃,司滢也就没再继续问了。
恰好席要开,她让祝雪盼先去宴厅,自己则打算回去换双鞋。
经一处跨廊,远远地,看见谢枝山在向时川吩咐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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