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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季邈刚拿回权柄，还想靠这些谏官澄清吏治，只能在他们的围堵之下暂且收回成命，给司珹塞进国子监混个学历。

nbsp;nbsp;nbsp;nbsp;旁人都觉得司珹被寄养在乡野，肯定大字不识一个，柳栖桐在出发前其实也有这样的担心。可到了那边以后，他才发现这些年连山先生一直在教导他这个小师弟。

nbsp;nbsp;nbsp;nbsp;连山先生姓杨，单名一字淮，当年曾与他们老师在同一书院读书，连山先生自恃才高，每次考试却总是差他们老师一筹。

nbsp;nbsp;nbsp;nbsp;到乡试时他排第二，一看第一又是那个人，竟当场挂冠而去，从此褐衣葛巾游山历水，再也不踏入考场半步。

nbsp;nbsp;nbsp;nbsp;后来听闻他们老师也弃官归隐，连山先生才与他们老师重新往来。

nbsp;nbsp;nbsp;nbsp;等到他们老师再起复，连山先生便又与他们老师直接断交，还时不时写诗讽刺他们老师几句，说他们老师原来也是乌鸦、苍蝇之流，只知道食腐趋臭。

nbsp;nbsp;nbsp;nbsp;自从他们老师身故，连山先生便再也没有诗作传出，世人都不知他到底去了哪儿。

nbsp;nbsp;nbsp;nbsp;没想到连山先生这些年竟都在替他们老师教养司珹。

nbsp;nbsp;nbsp;nbsp;有这么一位当世名士亲自教导那么多年，说司珹字都不认识肯定是无稽之谈。

nbsp;nbsp;nbsp;nbsp;只不过连山先生向来愤世嫉俗，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肯定不会教司珹入仕之道。

nbsp;nbsp;nbsp;nbsp;柳栖桐觉得司珹先到国子监读个两三年书也挺好，可以先在国子监适应适应京师的生活。

nbsp;nbsp;nbsp;nbsp;司珹也觉得挺好，他此前都是在村学跟着老师读书的。

nbsp;nbsp;nbsp;nbsp;有次他偶然去县学玩耍，好奇地在窗外听了一会儿，并在那些县学生员答不上问题时抢到了几句。那县学的学官见他答得伶俐，还问他是哪儿人、要不要到县里读书呢！

nbsp;nbsp;nbsp;nbsp;那时他里正爷爷和美人老师都不许他去，他也就不去了。现在有机会去国子监这个大魏第一学府读书，司珹觉得老新鲜了，还问柳栖桐：“师兄你也在国子监读过书吗？里头好不好玩？”

nbsp;nbsp;nbsp;nbsp;柳栖桐摇着头说：“我没进过国子监。”

nbsp;nbsp;nbsp;nbsp;司珹也不失望，依旧乐颠颠地跟柳栖桐穿街过巷，来到了赫赫有名的国子监门口。

nbsp;nbsp;nbsp;nbsp;柳栖桐如今是翰林院中最年轻的翰林学士，准确来说应当是翰林院侍读学士，主要职责是为皇帝读读书、给皇帝提提意见，算是皇帝智囊团中的一员。

nbsp;nbsp;nbsp;nbsp;不管柳栖桐的资历多浅，那都是能时常在皇帝面前露脸的人物。得知他要亲自领着司珹过来入学，国子监这边专门派了个国子博士来迎接他。

nbsp;nbsp;nbsp;nbsp;先皇昏庸任性、荒淫无道，在位期间国子监的管理一团糟，季邈登基后因为国舅擅权没法插手朝政，便把目光投向没人在意的国子监。

nbsp;nbsp;nbsp;nbsp;那时候季邈虽只是拿整顿国子监当幌子，却还是陆续让许多权贵把侵占的国子监斋舍和学田都吐了出来，并且逐步肃清了国子监内部的蛀虫。

nbsp;nbsp;nbsp;nbsp;等到季邈亲政了，改革起来更是大刀阔斧，再也不需要顾忌谁。

nbsp;nbsp;nbsp;nbsp;要是司珹早几年入国子监，那遇到的可能是一堆三五十岁的“同窗”，地方上一堆生员靠着资历被举荐上来混监生补贴。现在国子监明确规定入学年龄是十四岁到十九岁，超了岁数便不能进了。

nbsp;nbsp;nbsp;nbsp;司珹这十八岁的年纪，倒是堪堪擦着线没超龄。

nbsp;nbsp;nbsp;nbsp;那前来迎接的国子博士本也做好了见到个野小子的准备，瞧见司珹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nbsp;nbsp;nbsp;nbsp;今儿司珹还没加冠，长发只是用发带高高束成马尾，瞧着通身清爽。他本就是个俊眉修目的秀逸少年，今天早上被柳栖桐一拾掇，那更是叫人眼前一亮。

nbsp;nbsp;nbsp;nbsp;不消考校他的学问，光看他这长相便叫人不免想要偏爱几分。

nbsp;nbsp;nbsp;nbsp;再想想司珹父母双亡，又无族亲可以依傍，国子博士顿觉他们这些当师长的该多看顾看顾他。

nbsp;nbsp;nbsp;nbsp;“三月才进行分斋考试，这会儿所有监生都是混住的，你先去领了被褥与监生服，我再派人带你去找临时斋舍。你来得晚，好斋舍可能都已经被占完了，不过不打紧，等分斋后会重新安排。”

nbsp;nbsp;nbsp;nbsp;国子博士亲自给司珹介绍完了，又想到司珹长于乡野，不免有些担心他分斋考核的成绩不理想。他又宽慰道：“圣上仁厚，去年才重修了斋舍，所有斋舍都是崭新的，其实住哪儿都一样。”

nbsp;nbsp;nbsp;nbsp;这话也就糊弄一下啥都不懂的司珹。

nbsp;nbsp;nbsp;nbsp;国子监里监生们分斋而居，三十人为一斋，共五间屋子。这些屋子有近炉亭的，也有近茅房的。近炉亭的斋舍方便烧水，近茅房的……那味道可真是谁住谁知道！

nbsp;nbsp;nbsp;nbsp;按照往年惯例，到时候是按照分斋考核排名来分斋舍的。

nbsp;nbsp;nbsp;nbsp;毫无疑问地，考第一的就能头一个去挑斋舍，连床铺位置都能随便挑！

nbsp;nbsp;nbsp;nbsp;至于那些个考得差的，那肯定是住到茅房旁边去。

nbsp;nbsp;nbsp;nbsp;司珹倒是不知晓国子博士担心自己考不好，他还兴致盎然地追问：“我还没考过试，分斋考试难么？要是考不好是不是就不能进国子监了？”

nbsp;nbsp;nbsp;nbsp;国子博士斟酌着说道：“你们才刚入学，无非是考些经义之类的，还不需要你们自己作文章，不算太难。”

nbsp;nbsp;nbsp;nbsp;司珹一听就脸色发苦：“唉！我最不喜欢背书和释义了，学这个的时候老师总要打我手心。”他说着还揉了揉自己的手掌，仿佛自己可怜的手爪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nbsp;nbsp;nbsp;nbsp;柳栖桐听后安慰道：“若是你样样都学好了，哪还用来国子监上学？不过是一次分斋考试而已，你不用太紧张。”

nbsp;nbsp;nbsp;nbsp;司珹也不是紧张，他主要是没考过这种大型考试，心里好奇着呢。他向柳栖桐打包票：“师兄你放心吧，我一会领了书就好好背，肯定不会丢你们的脸！”

nbsp;nbsp;nbsp;nbsp;柳栖桐瞧见司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只觉他果然还是少年人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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