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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手指僵住,警惕地看着他。
“明明想去,說什麽不想呢,不想你叫住我問什麽,多此一舉嗎?”林澗無奈。
斐拐彎抹角問了半天,不就是想從他嘴裏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嗎?
尤其是……連韓魏都沒關心過聯邦軍隊駐紮在哪顆星球,但斐卻在第一時間把林澗和謝岫白的母親聯系在了一起。
斐沉默一陣,“……林澗,你有沒有想過,你覺得你母親是自由的,所以不覺得她的所作所為是錯的,但別人不會像你這樣想。”
“我管別人怎麽想呢?”林澗說,“人生在世,管天管地管不住,能管的只有自己。”
“那要是別人跟你說……”
“我會告訴他,管好你自己,少管別人。”
斐擡起頭看着他,迎上的是少年平靜溫和的目光,他捏緊手心,眼神裏萬千光華變換,最後目光一定,仿佛下定了決心。
他轉過身去,伸手撩開半幹的頭發,後頸和肩背大片白皙皮膚裸露出來。
——alpha和omega的腺體就生長在這地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裏是一個相當私密的地帶,說難聽點,這動作都算得上是勾引了。
林澗怎麽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目光觸及那片白皙皮膚的一瞬間,就立刻移開了視線。
然而,出色的動态視力還是讓他在那零點幾秒的注視中捕捉到了一個短暫的畫面。
那好像是……
他擡起頭,驚訝地看着斐的後頸。
omega天生體态纖弱,這樣撩起頭發側着身一站,更顯得肩頸線條極盡美麗優雅,脖頸修長如天鵝。
然而,在他白皙的後頸上,原本該是腺體的地方,大塊皮膚發暗發皺,布滿了醜陋的增生,看起來猙獰惡心。
“這是我進入韓家的第二個月,被韓魏養的狗咬出來的。醫生說我的腺體徹底廢了,以現在的科技水平而言完全無法治愈,我失去了生育能力,壽命也會大幅縮短,最多活不過四十歲。”
斐放下頭發,轉過身來,眼裏滿是譏諷,“韓魏以為回到韓家就是一步登天,但是他想錯了,垃圾在哪都是垃圾。”
“韓鶴壓根就沒把他當繼承人看過,這些年一直在他和旁支那些人之間斟酌。韓鶴到底還是偏心自家人,所以安排了他和我家裏聯姻,想讓他生個孩子,如果生下來的孩子還是不行,再把家族交給旁支繼承。”
他露出一個譏诮的笑容。
說是偏心,但其實韓魏還是什麽都得不到,兒子做家主和哥哥做家主有多大區別呢?
反正都不是他,無論如何都得受制于人。
“可惜韓魏不知道這些,他以為他是韓鶴的親弟弟,韓鶴只能把家族交給他,直到他無意間聽到別人說,韓鶴讓他娶我只是為了生下另一個繼承人,他才從美夢中清醒過來。”
“他一直提防我,在他眼裏,我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催命符,他根本不想讓我生下孩子,又不敢明着違逆韓鶴的命令,就只能這樣,偷偷讓狗咬廢我的腺體。”
“諷刺的是,那天我從病床上醒來,發現自己竟然覺醒了異能,也虧得這樣,我看上去才不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樣。”
腺體被廢帶來的困擾遠不止生育能力和壽命,對整個人的健康都是致命的打擊,整個人都會垮下去。
韓魏這樣做,不僅僅是不想讓他生出孩子,還想讓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
斐攤開手。
“現在知道了吧,我沒騙你,我确實不想去什麽戰場,我都活不了幾年了,還鬧騰什麽呢?能安穩過完都不錯了。”
林澗的視線略過他肩膀,半小時前,那裏還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模樣。
聯邦前線戰亂不斷,治療方面的技術不斷發展,這樣的傷,根據每個人的體質,大概要兩到三天才能完全愈合。
斐控制着自己愈合的速度,韓魏只以為是斐體質較好,沒想過別的。
但即使這樣,受過的傷還是傷,鞭子抽在身上一樣的痛。
林澗:“你在韓家未必能過的安穩。”
“誰說的?”斐笑起來,眼裏一星血色寒意一閃而過,“就像你說的,日子,都是人自己過出來的。”
林澗:“你是想……”
斐盯着掌心中的白發,淡淡道:“我還在猶豫,用我這麽寶貴的命去換一個垃圾的命,到底值不值。”
殺韓魏容易,處理麻煩難。
尤其是韓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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