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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江声的脾气处于一个极其尖锐的时期,比现在恶劣得多——所以江声经常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说他坏。说他坏、恶毒的人一定没见过高中时期的江声。那才是真的心态敏感难以捉摸,说一句喜怒无常完全不为过。
他就读的那所学校是后妈精心挑选的屁事很多的垃圾私立。
学校不大,阶级倒是很明显。简单来说就是混子一大堆,就算是好学生,想要安稳学习也得找人罩着才行。
一般来说,一个班级作为集体,天然会护一下本班的同学。而对于插班生转学生,他们的态度一向恶劣并带着戏弄,有一种“想在这里好好生活你就得讨好我”的高高在上的权位感。
江声就不一样。好多人喜欢他。
虽然是初来乍到转学过来,但没怎么受过排挤。他模样好看,性格虽然飞扬跋扈坏得很肆意,但又带一点让人怦然心动、不可言说的脆弱和敏感,又很容易为他微不足道的一点浪漫天性迷得团团转。
也许就因为那点麻烦的脆弱和他的坏形成反差,反倒很多人觉得他是有苦衷的、可怜的、亟需被拯救的,所以他们亲近他、靠近他,希望温暖他,希望成为漂亮少年的救世主,做他的特例。
毫不夸张的说,喜欢他的人多到什么程度,大概就是江声随便找个地方吃饭都可以不用给钱。
就是这时候他遇到的初恋。
同样是转校生,和他的待遇一个天一个地。
初恋过得惨惨的,贫穷,一无所有,因为需要打工而常常逃课,瘦骨嶙峋的小子,打起架来很是凶悍。
雨夜巷口被围堵的少年,书包和雨伞都砸进脏兮兮的泥巴里。几个恶劣成性的少年攻讦他的一切挖苦他的身世,少年依然维持坚韧不拔的身躯和冷淡沉郁的表情,好像很有了不起的骨气。
江声撑着伞站在雨幕后。
等一切结束,依然浑身干净远远站着,像是只在雨夜出没,漂泊的孤魂野鬼般有这点阴森的漂亮。
他说:“好可怜。”
少年看了过来,皱起眉毛。
江声伸出手指对他勾了勾,弯着眼睛嘴里发出恶劣的嘬嘬声,像在呼唤一只宠物,“过来。”
少年盯着他看了好多秒。
“过来。”
江声不耐烦地再次呼唤。
这一次,初恋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真的一瘸一拐地走来。
这就是他们的初见。
后来江声才知道欺负他的少年是他的继兄和继兄的朋友。
哇。
少年江声难得调动了自己少有的共情能力。
看,坏蛋后妈,还有继兄,他们就应该做天生的朋友。
江声还在寒风中回忆的时候,一辆车在身边减速停下。
江声一愣,扭头看到车门打开,萧意长腿一迈从里面跨出,把一个充好电的暖手袋塞到江声手里。
他捏了捏江声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指尖,清润的脸庞似乎有些自责,“该监督你穿厚一点的。”
江声把暖手袋接过来在手里揣着,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也没留意到萧意抬头和顾清晖的眼神交错。
他顺着线头一路拉扯,渐渐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画面,依然不清晰,但足够他和现在的顾清晖做对比。
首先初恋的名字绝对不是叫顾清晖。而是谢……什么的。
其次,初恋和现在的顾清晖并不怎么像——不过真的不像吗,江声不太确定。
说实话虽然是初恋,但江声那会儿坏得很,把他当仆人使唤。又傲慢到拿鼻孔看人,没怎么认真看过他的脸——就算认真看过,也忘得差不多了。
算了。
想不出来就算了!
释然,人生要学会释然。
反正《突然的恋爱》第一期也快结束,等返程路上拿到手机,他就可以找严落白问问消息。关于前任的情报,严落白知道的情况应该比他多得多。
江声想了又想。
感觉唯一能被称之为深刻的印象,就是两个人在医务室互相上药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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