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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动之余,她甚至都下意识忽略了为什么这些大人的语言明明不是帝国语,可自己却能听懂她们表达的含义。
“大婶婶,你们为什么过得这么惨呀,沃戾格帝国没让你们吃饱饭吗?”
此言一出,正在给女儿喂食得妇人愣住了,她不由自主看了一眼前方奶声奶气询问自己的小龙娘,看着她眼中那才本应属于孩童的天真烂漫……
再看看自己的女儿,可曾有过一刻露出这种笑容?
“呵……”
一眼万年,思绪纷飞间,仿佛从头到尾重游了一遍自己的人生,妇人不由笑了。
惨笑中带着难言的、悲哀的苦涩。
“各位大人,你们应该是从外面来的吧?”
直到此刻,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如果是帝国本地人,不可能不知道她们这些被世世代代打上卑奴印记的奴隶处境。
“大人们有所不知,我们这些卑奴祖上,都是曾坚决反抗过帝国侵略的文明,只是我们的先祖最后没能成功。”
“为了践踏,粉碎我们的脊梁骨,帝国将我们贬为了最底层的卑奴,一辈子没有名分,不得进城,只能在最贫瘠的荒野中乞食……”
妇人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与悲哀:“世世代代,都是如此,论地位,恐怕连城中流浪的俐兽都不如。”
连人都不算,又谈何人权呢。
她们和畜生唯一的区别,恐怕就是智慧高一些罢了。
“这些天以来,喀格城遭了灾,不少苍厄老爷跑出来四处劫掠,袭击了我们的村子,死了不少人。”
“我们到处跑,到处躲,如果不是遇到几位大人慈悲,恐怕我和孩子也……”
黑耀背上,陆安习惯性地捏了捏指骨。
如今帝国境内的一切灾厄皆因他自己而起。
要说妇人如今的遭遇和他没半点关系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从她的口吻中听得出来,一直以来祖祖辈辈抖过得很惨。
至此,帝国境内的情况大体上陆安也了解了。
像这些没被转化的异族,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帝国的恶意而被允许存在罢了。
它们唯一活着的意义,就是承受沃戾格帝国永无止境的羞辱与鞭挞。
一点一点磨碎它们的尊严与骨气,像圈养畜生一样驯化,直到连它们自己也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是一头会行走的畜生为止。
生活在这种饱受恶意的环境中,能吃得饱饭才叫有鬼了!
这东西就跟训狗熬鹰似的,沃戾格帝国真能让它们吃饱,那才叫有鬼了!
不过这也正是沃戾格帝国的可恨之处。
陆安感觉自己无比有先见之明。
一开始拿金人胡清之类的关外蛮夷形容对方,还真没错。
“大哥哥,能不能救救她们?”
小龙娘爬上龟背,轻轻拽了拽陆安的衣角,眼巴巴看着他,眼中写满了乞求。
小丫头没吃过苦,同样见不得人间疾苦。
尤其这种凄苦现如今还明晃晃摆在自己眼前。
坦白说,对于这些战败民族的死活,由心而论陆安是不怎么在乎的。
要说毫无关心肯定不可能,但不会那么多就是了,只是出于基本道德而诞生的一丝怜悯罢了。
属于是能救就救,救不了也不会有任何负罪感,无所谓懂吧。
但现在自己肯定不能这样干,带娃呢还。
自己见多了凡世生死,冷血一点没什么,就是不能教坏了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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