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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墨绿的眼睛,此刻有点让她内心发毛。
“怎么?被我恶心到了?”她立刻竖起全身的刺,挑衅地扬起眉毛,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得意姿态,“没错,我就是这种把血统、品相挂在嘴边的人。”
高献摇了摇头,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没有,我没有讨厌你。”他顿了顿,“你很坦诚。很多人都在意的,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说不说出来,和对血统的歧视,是两回事吧。你说得有点牵强。”龚柔慕轻笑。
高献摸着手里的毛团,“你不知道,这里不比市区人住的楼房,没有那么多的厨余垃圾桶。这只狗待在路边,身上的毛还都湿透。不跟我走的话,今夜,他可能真的就活不了了。”
手里躺着的肉团子,至少他隔着皮毛传来的体温是真实。
“你又救不了所有的流浪狗,”龚柔慕说着踢了一脚路肩,发出沉闷的响声。
要是那只狗没在高献手里的话,她应该踢的就是它。
“难道见一个就养一个吗?这个养了就能救活吗?”
“但至少这个我能救啊,”他声音温柔但坚定,“他的心跳好有力,就在我的手里。”摊出手心,想让龚柔慕看清一点,对着并不亮敞的路灯光线,只能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人们总把心跳和温暖混为一谈,龚柔慕冷漠地想,可这两者毫无关系。
“你这么大发善心,怎么不开个慈善机构?”龚柔慕抱手嘲讽着说道。
“因为救不了全部,眼前的这一个,就不救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锥子,直直刺向她的心底。
一个随时都可能不再见面的人,却要对他做出一个可能会影响他生活的选择。
她可不想惹上这麻烦,免得以后人抱着小狗还来找她说些有的没的。
“你是在和我讨论狗,还是哲学?”
麻烦。
“你知道吗?”高献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轻轻揉着手中的小毛团,“我确实有在资助一个流浪动物救助中心。”
龚柔慕挤出笑容,“好哇,那把这只狗狗,也加入你的流浪狗收留队吧。”
话赶话,现在的两个人,什么话茬都会接的下去。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轻佻的、满不在乎的语气,打破了沉默。
“今晚你要和我睡吗?”龚柔慕说得轻描淡写,甚至没看高献的眼睛。
闻言,那双墨绿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
可随即,他又垂下眼,看了看怀里奄奄一息的小肉团,那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嘴角也垮了下来,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承认吧,龚柔慕,你看到这副皮囊的男人失落,就是无数次你都会心软。
她不耐烦地补充道,“它也一起。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绝对不允许这种生物,第二次出现在我的房子里。”
在路灯剪影下,高献仰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话音未落,高献猛地站了起来。
在路灯拉长的剪影下,他一步跨到她面前,嘴角咧开一个巨大而灿烂的笑容。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臂,给了她一个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的拥抱,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仿佛要将这一整天的疲惫、不安,甚至是过往岁月里所有的孤冷,都用这个拥抱,尽数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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