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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乘风找来的时候,阎恶刚被折腾着洗了澡,他还在睡。
天盘阁的人正给他梳理胡子。
须发花白打结,像一团脏了的雪。
我仰头勉强冲他笑了笑,“如何?”
他坐在我身旁,道:“久别重逢,自然是好的。”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我沉默一瞬,指了指阎恶,“他是阎恶。”
庄乘风整个人一震。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阎恶枯瘦伛偻的身体,像是在看出现在盛夏的雪。
“阎恶……阎叔?”
我点点头。
庄乘风伸手去拨他额前乱发,手微微打颤。
他瞳孔一缩,猛地握住了阎恶的手臂,阎恶不舒服地晃了晃手臂,像是陷入了什么梦魇。
“他、他的骨头怎么了?”
我低声道,“断了,没有被好好接起来。”
庄乘风张了张嘴,却梗住喉头,说不出话来,他脸上流露出一种很浓重的悲戚,眼眶通红。
他看着我,“庄主,当初是他救我逃了出来。”
眼泪顺着他的面颊滑落,滴在手背上。
原来如此。
怪不得,怪不得庄乘风能在手筋脚筋都被挑断的情况下,从孟府达到药林。
不用再找任何线索了,阎恶本人便是罪证。
我给庄乘风递过帕子,他草草地抹了一把泪,眼中迸发出惊人的恨意。
他看着我,认真地道,“庄主,他们要死,他们必须死。”
我点头,扯过帕子擦了擦他的眼泪。
“别担心,阎恶能治,不过多花点时间罢了。”
我问,“你还信不过我吗?”
庄乘风扯了扯嘴角,目光柔和了些,“我自然是信的。”
……
我将阎恶带回了月宅,他的身体亏损太厉害,人也受了刺激,整个疯疯癫癫,经常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他唯有的一两分神智,几乎都用在了去学会被庄乘风一遍遍教导的,如何不去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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