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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山神庙后的空地上,晨雾还未散尽。天火神剑拄着赤炎剑站在那里,虽仍面色苍白,唇边的血迹也未完全褪去,眼中却已燃起久违的光彩,像寒夜里重新亮起的星辰。卓然站在一边,正为他拆解“剑里乾坤”的要诀,太真道长在旁边也是跟着连连点头。他之前也没真正的练过这招,有可能是太虚真人见他内力还不够深厚,所以一直就没传授给他,等到太真道长内力达到了标准,太虚真人已经仙逝了。
晨露在草叶上凝成细碎的冰晶,被初升的朝阳镀上一层金辉,折射出剔透的光。山神庙后的空地上,太真道长手持青冥剑,剑尖斜指地面,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气,如轻纱般流转——那是内力运转到极致的征兆,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气息冻结,带着凛冽的锋芒。
他刚将“剑里乾坤”的起手式演练完毕,虽未完全参透精髓,剑势中却已融入几分天地之气。收剑时手腕轻旋,带起的劲风竟将丈外的落叶卷得盘旋而起,在空中织成一片流动的绿云,久久不散。
“没想到这招竟能引动天地灵气,”太真道长抚着温润的剑鞘,指腹摩挲着上面的云纹,眼中难掩惊叹,“师兄当年创出此招时,想必已窥破剑道与天地相通的玄机。”他内力本就深厚,这一日潜心钻研,心无旁骛,竟比天火神剑更快摸到门径。此刻气息在经脉中流转,如春水漫过河床,之前损耗的内力已恢复七八成,甚至在招式感悟中隐隐有精进之兆,丹田处的真气比往日更显凝练。
不远处,天火神剑正挥剑劈向一块半人高的巨石。赤炎剑裹挟着淡淡的红光,剑势看似缓慢,如老农耕田般沉稳,却在触碰到石面的刹那,“嗡”的一声爆出三重无形剑网——第一重如蛛网般将巨石牢牢锁住,让它动弹不得;第二重似流水般卸去石身的坚硬,石表竟簌簌落下细沙;第三重红光骤然暴涨,如岩浆喷发,“轰”的一声,竟将那碗口大的石头劈成齑粉,碎石飞溅中,还带着被灼烤的焦味!
老剑客收剑而立,胸口虽仍剧烈起伏,额上渗着冷汗,眼中却燃着熊熊烈火,比赤炎剑的光芒更甚:“第三重‘诛邪’,果然专克阴邪!”他想起叶鼎天周身翻涌的黑气,嘴角勾起一抹狠厉,“那老贼的黑气若遇此招,必如冰雪遇火,消融殆尽!”这一日他几乎不眠不休,将毕生对剑道的理解融入新招,每一次挥剑都耗尽心神,却奇异地让原本受损的根基在精纯剑意滋养下,有了缓慢修复的迹象,握剑的手也比昨日稳了许多。
卓然坐在一块平滑的青石上,看着两人渐入佳境,嘴角噙着一丝浅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那道被指甲掐出的血痕早已愈合,只留下淡淡的浅印。体内的赤蛟气息在百废丹的滋养下,正奔腾如江河——那丹药是丐帮珍藏的疗伤圣品,黑褐色的丹丸带着草木的清香,服下后不到一日,他枯竭的内力便已恢复七成,连之前压制毒素时留下的经脉暗伤,都被丹药的温煦之力抚平,运转时再无滞涩之感。
他试着抬手,掌心腾起一团淡金色的真气,如跳动的火焰,虽不如巅峰时浑厚,却已足够支撑一场恶战。赤蛟气息特有的灼热感流遍四肢百骸,让他精神一振,昨夜因忧心昆仑之战而泛起的疲惫,也消散无踪。
“卓长老!”一名丐帮弟子匆匆跑来,草叶上的露水沾湿了他的裤脚,手中举着一只灰羽信鸽,鸽腿上绑着的字条还带着清晨的凉意,“‘顺风耳’传回消息,叶鼎天已过黑风口,正日夜兼程赶往昆仑!”
卓然接过字条,指尖触到微凉的麻纸,上面的墨迹在晨风中微微发颤。他快速扫过字迹,抬眼问道:“他带了多少人?”
“只有薛无影一人跟随,”弟子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困惑,“但薛无影似乎一直与他保持半里距离,昨夜在黑风口客栈,两人不知为什么还吵了一架,隐隐约约的听到说是让叶鼎天把他体内的蛊虫给取出来,薛无影甚至拔出毒爪,差点对叶鼎天动手,最后被叶鼎天用蛊虫威胁才作罢。”
太真道长与天火神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叶鼎天的猜忌如影随形,薛无影的怨毒深埋心底,那场山神庙的冲突,果然已在两人间埋下无法弥合的裂痕,如今不过是靠利益勉强维系。
“这是好事。”卓然将字条凑到旁边的烛火上,火苗舔舐着麻纸,很快将字迹吞噬,灰烬被风一卷,散入晨光中,“他们越是不和,我们的胜算就越大。”他站起身,赤蛟气息在体内轰然运转,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带着久违的力量感,“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启程。叶鼎天想抢在我们前面抵达昆仑,占尽先机?我们偏要让他知道,昆仑不是他的福地,是他的坟墓。”
天火神剑握紧赤炎剑,剑身因主人的激动而嗡鸣如龙吟,红光流转间,映得他眼底也染上暖色:“老夫的‘剑里乾坤’正愁无处施展,正好拿他的黑气试试锋芒!”
太真道长也抬手按住青冥剑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锐芒毕露:“昆仑雪域,罡风凛冽,冰封千里,正是他那阴邪黑气的克星。到了那里,看他还如何嚣张!”
丐帮弟子们早已收拾好行装,包袱的系带声、兵刃的碰撞声混在一起,透着整装待发的利落。听到启程的命令,纷纷抄起兵刃,脸上的悲伤已被复仇的火焰取代,眼神里的坚定如昆仑的冰雪般不可动摇。
晨光穿透薄雾,如金色的纱幔铺在地上,照亮他们脚下的路,也照亮了远方连绵的雪山——那里,昆仑山脉的轮廓已在天际线浮现,雪峰如剑,直刺苍穹,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等待着这场宿命般的对决,准备将所有恩怨吞噬、消化,再吐出一个了断。
卓然望着那片苍茫的雪白,握紧了腰间的红云白龙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流光,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剑鞘上轻轻游动,仿佛也在期待着,在昆仑之巅,饮尽仇人的血。
这场追逐了太久的博弈,终于要迎来终点。而他们的剑,早已饥渴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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