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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回应。
她将碗搁在一旁的矮几上,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微弱,又从被面下拿过江樾舟的左手,纤指正搭上腕,那只左手突然反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令闻溪疾呼出声,“疼!”
闻溪被他攥得失了重心,身子一斜,便直直对上江樾舟的脸。这确是一张骨相优越的脸,然而此刻却显得冷漠狠戾,尤其那双凤眸紧锁着她,令人胆颤。
“你根本没病!”闻溪脱口而出。
试问哪个病魔缠身、命不久矣的人能有这般气性?何况他瘦削单薄,手劲却不小。
江樾舟被她直白戳破,心下一凛,顿生杀意,暗道昨夜真是小瞧了她。然而视线在看到窗边探头探脑的孟玉兰时,他立即松了手。
“抱歉,攥疼你了,我只是……时常梦到阎王索命……你或不懂……”
说话间,他似是忍得痛苦,欠起身来当即吐出一大口鲜血。
闻溪惊得轻呼一声,瞬间慌了神,他分明前一刻还凶得很,怎的下一刻便吐了血?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裙裾上溅落的血渍,又看着脸色煞白的江樾舟,一时左支右绌,手忙脚乱。
见他此时的模样,闻溪暗恼自己不该先入为主怀疑一个寿命不久的人,她心虚地从怀中掏出手帕来替他擦拭唇角血迹,一面扶他靠着枕头,一面道歉,“的确是我不懂,误怪了你。”又宽慰道:“按时服药、多喝热水他日定能恢复……”
“真的吗?”
江樾舟极认真地问她。
“嗯……”
闻溪犹犹豫豫,拖长尾音。她方才也就随口一说,谁料他怎的这么轻易便信了。也罢,总比没有希望好。
他眼底似蕴着一层水光,黑眸氤氲,没了先前那股冷漠,尤其唇面添了层血色,更衬得病弱可怜,令人无法生出拒意。
她端过几上的药碗递给他,“喝药。”
江樾舟不接,只微微倾身凑近碗沿,浓密鸦睫遮住他眼底情绪,旋即,他抬起湿润眸子看向闻溪,薄唇轻启。
“凉了。”
“……”
待闻溪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江樾舟才低声道:“出来吧。”
一道黑色身影无声从角落处出现,递给江樾舟一小瓶子,江樾舟倒出一粒赤色小药丸,仰头服下。
“查得如何?”
“主子,此人确实是丛家之女,时年十六,性格怯懦无主见,在丛家不得重视,时常被欺负,并未听说过与人有何来往。”
怯懦?
江樾舟想到闻溪那双明澈灵动的杏眸,以及她方才一语道破他的病情,怎可能会无主见任人欺?
看着闻溪离去的方向,江樾舟勾勾唇,他早晚会试出她的底细。
“主子,方才您强行吐血实在危险。您若想去掉有疾在身的闲言,叫那郎中慢慢散布消息即可,何必与丛家庶女成亲冲喜作伪装,更何况您的身份……”
江樾舟懒懒靠在枕上,开口却毫不留情。
“你若再提那层身份便滚。”
*
一连几日,闻溪除开按时给江樾舟喂药外,便是提着圆凳坐在橘树下晒太阳。偶尔昏昏欲睡时,肚里便咕咕作响。
这倒不能赖她,实在是这几日伙食清汤寡淡,无甚油水。饿得她前胸贴后背,手脚虚浮无力。
闻溪侧头看向一旁的孟玉兰,斟酌半晌,细语问道:“咱家……可还有米粮肉食?”
“先前是有的。”
“那现下是?”
“这不都花在樾哥儿亲事上了嘛。”说完,孟玉兰还偏头朝她眯眼一笑。
合着成个亲便把家产全嚯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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