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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被赶,眼睛瞪得很大,反应过来后转身就去开门。
走就走,林暮才不怕这个,谁还没脾气了,他又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门把手按了好几下都没反应,他回头瞪陈淮,跟他吼:“你家什么破门!坏了!”
房门带智能锁,需要按着按钮下压把手才能打开,陈淮气的胸腔翕张,原地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林暮又气急败坏地压了好几次,还是弄不开,最后就松手背对陈淮站着与他僵持,两个人的呼吸声因为愤怒都变得很急。
谁能想到公司里说一不二情绪稳定的陈总能让一个喝多的人惹成这样,说出去都没人信。
一直在试图开门那人头发还是湿的,一绺一绺贴在脖颈上,深灰色丝绸质感的上衣被晕出一块深色水迹,领口太大歪着吊在单薄的半边肩膀,走路走的太快,裤腿有一边散开拖在地上,再仔细看,发现林暮光着脚,鞋都走丢了。
可怜见的。
就这样还要开门走,走去哪?
陈淮平复呼吸,走过去拉了林暮一把,林暮很激动地挣扎,喊着让他放手。
眼圈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被陈淮捏着的手腕很疼,这种痛感蔓延全身,林暮感觉浑身都在跟着疼似的。
他努力控制声线,想让自己尽量显得不那么丢人,不那么低人一等。
嗓音中有藏不住的哽咽,不带脑子地脱口而出:“你让我走!陈淮,你在我那的时候,我从来没赶你走过!”
这话说出来陈淮先是愣住,而后林暮动作顿了一下,也愣了。
他好像想到什么,脸上因挣扎吼叫爬上的血色突然褪了个干净,脚下地板凉的像冰,寒意顺着脚心钻进林暮的身体,让他如坠冰窟。
林暮开始抖,打冷战那样,不敢看陈淮的眼睛,用力把自己的手往回缩,整个人表现得极度无措。
——他把陈淮赶走了,所以陈淮现在也赶他走。
林暮闪回到那些分开的场景,或是各种各样的噩梦里,他想解释,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说不出话。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像是心被掏出去了,那里空落落的,不会跳了一样,原来被人赶走的感觉是这样的。
眼前这个陈淮的表情变得严肃,像是在跟他说什么,林暮发现自己听不到。
他压抑这么多年的情感,再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全都释放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是不应该的,但情绪上头后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要怪就怪那杯酒。
没让他胡思乱想太久,很快,陈淮直接托着他的腿弯把他抱起来,像抱小孩那样,或者说——像从前每次跟他闹着玩抱他那样。
林暮想要稳住平衡只能抱住陈淮的脖子,他现在处于一个很高的位置俯视陈淮,他高陈淮低,这也是从前很熟悉的那种视角。
从这个角度看陈淮,浓密的长睫毛,高高的鼻梁,其实没什么变化。
林暮心里泛着酸,他揪住陈淮后颈的衣服,攥得紧紧的。
陈淮抱着他走到沙发边上,把他放下去,林暮没忍住又扯了扯陈淮的袖子,这回却在陈淮看过来的一瞬间松开了手。
陈淮的表情看起来也很复杂,他硬巴巴地跟林暮解释了句:“拿鞋。”
林暮没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陈淮就走了。过会,他手里拿着一双厚的新拖鞋过来,弯腰放在林暮前面的地上。
跟房间里面备用的不一样,这双是跟陈淮脚上差不多的款式,林暮看了会,把脚伸进去。
陈淮又去茶几上抽了两张纸,伸手递给他,说:“擦擦。”
林暮反应过来,脸轰的一下开始发烫,他扭捏地把脸擦干净,陈淮伸手,他又顺手把用过的纸放进陈淮手里。
陈淮转身丢进垃圾桶以后,竟然直接回来坐到了林暮身旁的沙发上,柔软的沙发垫下陷,让林暮感觉自己似乎往陈淮那边移动坠了一点。
他连忙往旁边窜窜,保持一定距离。
陈淮看到他的动作,给他一个看起来很无语的眼神,抬手揉揉自己发胀的头,问:“冷静了?”
林暮吞了一口唾沫,乖乖点头。
他又问:“醒酒了?”
林暮认真思考了一会,迟疑地点点头。
得,林暮两手攥在一起,正襟危坐,像个上课被点名的小学生似的。
陈淮虽然跟他只短短见过两次,也能感觉出来林暮是个内向偏冷的人,再紧张也会压抑情绪强装镇定那种,现在这乖巧幼稚的姿态,一看就不正常。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又问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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