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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提到P大,孟韶的眸光晃了晃。
有班上的男生经过他们时吹了声口哨,余天笑着骂了对方一句,男生则挤眉弄眼地跑了。
余天转过头,对孟韶说:“报志愿的时候考虑一下P大吧。”
孟韶笑笑说:“那也得我考得上才行。”
余天看着她,还想说什么,而孟韶的脚步却一下子顿住了。
不等他开口,她不着痕迹地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我们走这边吧。”
余天说好,跟上孟韶的时候,侧过脸看向了她有意避开的那个地方——
一班几个男生带着篮球走了过来。
程泊辞被簇拥在最中间,神色凛淡,旁边的聂允运着球跟他开了句什么玩笑,像是以后想找你打球就难了,立刻有人接嘴道,聂允你不是过了M大的保送吗,反正辞哥肯定上P大,你俩就隔了个区,坐地铁就行。
聂允嬉皮笑脸地回道:“那要是辞哥找了女朋友我叫不出来呢?”
“我这几年不找。”程泊辞说。
孟韶的肩膀一滞,她连余天叫她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直到对方又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可耳畔还是程泊辞那句话的回音,在她的耳膜上引起接二连三的余震。
余天也听到了那句话,他意有所指地问孟韶:“你呢,你上大学之后想找男朋友吗?”
第30章暗恋
她只是飞蛾有幸路过,承了他无意遗落的光。
孟韶怔了半晌,才勉强道:“到时候再说吧。”
余天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过了几秒,他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孟韶没空分神去想余天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她已经被程泊辞那句话占据了全部的心思。
他说他不想谈恋爱。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同余天告别,被乔歌拉去跟老师拍合影,又是怎么一个人心神不宁地回到宿舍,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操场发愣。
所以程泊辞会怎么处理那张纸条呢,或许已经丢掉了吧。
她自作聪明地约在白塔,期待他看出来是自己,却没想过无论谁写给他,他其实都会一视同仁地拒绝。
原本天气预报说这天整日皆晴,下午却突然下起了倾盆的大雨。
雨声细密淋漓,将景物涂抹成一片发暗的颜色,水滴留在玻璃上,坠落出漫长的痕迹。
而悔意也正如盛夏的水汽,从孟韶的五脏六腑中丝丝缕缕地滋长升腾,越来越强烈地翻卷涌动,她开始懊恼,懊恼自己的冲动,欠考虑,不计后果,一厢情愿。
时间静静地流逝,离孟韶约定的六点半越来越近。
出门和放弃两种念头在她心里滞重地缠斗,椅背上还挂着她原本准备穿的一条深蓝色连衣裙,是她前些天跟许迎雨去逛商场的时候买的,不知名的牌子,价格便宜,可是却很衬她的身形和肤色。
窗外暴雨如注,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孟韶怔怔地伸手摸了一下新买的裙子,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纠结有多么缺乏意义。
无论她去还是不去,程泊辞大概率都不会来的,别说还下了这么大的雨。
况且就算他来了,她要面对的,也是他毫不留情的回绝。
谢师宴那晚鼓起的勇敢一下子泄了气,从早晨开始跌跌撞撞起伏不平的心情呈现出了鲜明的下降趋势,她不敢了,害怕了。
怕程泊辞用冷冽的语气和表情说他不喜欢且从未想过要喜欢她,也怕看到两个人并肩眺望过夕阳的塔顶空空荡荡,他根本没有赴约的意思。
孟韶望着连绵无尽的雨幕,把那条蓝裙子又收回了衣柜。
时针分针交错重合,六点半钟迫近,来临又过去,雨滴敲落在窗台上,发出接连不断的沙沙声,也像下在她心脏表层,砸出深深浅浅的凹坑。
天色渐暗,遥远的云层间传来隐约的轻雷,而后雷声愈响,滚滚而至,雨势越发地大了起来,一切声音都被风声雨声盖了过去。
暴雨彻夜未停,孟韶睡得不太安稳,中间被雷鸣惊醒过几次,又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是礼外的毕业典礼,孟韶起床时已经雨过天晴,她推开窗透气,阳光清朗到看不出昨夜下过怎样的烈雨,地上的水痕也正缓慢地蒸发消失。
洗漱完走回桌前,她看到了自己留在书架上那本原版《二十首诗与绝望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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