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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没想到屋子里这么乱,几乎没地方下脚了,他慢慢往这边走,一边笑道:“你这是要把全身家当都搬到楚国去?”
怀瑾知道他在故意开玩笑,可她此时一点也不想笑。
“姮儿,看着我。”张良在她身边坐下,把她的头掰过来,但她的眼睛仍看着别处,气呼呼的样子又可爱又可怜。
张良在她眼睛上吻了一下,道:“我还没走呢,你就气成这样了。”
怀瑾一下子泄了气,有些无奈的说:“总是要走的。”
张良沉默下来,怀瑾越发难过,嘴里如含了黄连一般,苦到心肝都发颤了。
黑暗中,两人相对而坐,怀瑾问:“他们叫你去做什么事?”
“楚王借兵给横阳君,他们准备要起事了。”
“会成功吗?”怀瑾知道不会,可她还是忍不住问。
张良安静了一下,苍凉的笑了一声:“不会。”
怀瑾急得哭腔都出来了:“那你还去?送死吗?”
“父亲准备赴死时,我发了重誓,一定要效忠韩成,一定要复兴韩国。”张良颇有些不情愿,黑暗中他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睛闭上了,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即便知道前面走不通,可我阻止不了,只能跟着。”
“这几年和你相伴在一起,已是偷来的日子了。”张良把她揽入怀,柔声道:“楚王要我死,韩成为了借到兵,让我诈死,我动了私心想躲起来,与他们断了一切消息。成嬌劫持你时,我动了一些人手,被察觉了。”
“其实就算没有那次行动,我也会去找他们的,我不能违背誓言,看着他们去死。”
她第一次在张良的语气中听到这么沉重的无奈,他的家族、他的誓言、他的身份就像一把枷锁,把他牢牢套住了。
怀瑾冷静的说:“我早知有这一日,每一夜入睡前,我都在想明天再醒来你会不会就要离开了,我知道的……”
她一直都知道张良不会永远在她身边,做一个没有面容的侍从,他有他的使命和责任,等到必要的时候,他会再次离开。
他不是一个普通男人,这是历史上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谋圣。
她没有办法把这个男人藏起来,就像夜明珠,即便埋在阳光照不到的深海,可依然会散发出光芒。
“只是暂时的离开,等我那边结束了,就来找你,还像现在这样,陪在你身边。”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认命了,怀瑾有些绝望的想。她不是要死要活挽留男人的女人,她也不能让张良罔顾对亡父的誓言。
终于啊,不得不分开。
“多久回来?”怀瑾平静的问道。
张良眷恋的抚摸着她的脸颊:“不好说,我猜测,两个月吧。”
“什么时候走呢?”
“明天。”
怀瑾磨着牙,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住,嘴里都有血腥味了,张良的呼吸都没有一丝变化。怀瑾松开,舔着刚刚咬的那一块地方,然后摸索着吻了上去。
这一夜她都没再松开一下,死死缠着他,恨不得让他死在床上。
天微亮时,张良微微喘息着停了下来,两人鸳鸯似的叠在一起,怀瑾不知羞的问:“昨晚来了几次?你说我会不会怀孕啊?”
她现在可处于危险期呢。
张良摩挲着她的肩,低声道:“不会。”
这么肯定的语气,怀瑾有些低落,这几年都没怀上,她难道身体有问题?
“别多想,你身体很好。”张良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道:“甘罗开得药不错,你喝了十年,底子巩固得好,比常人还健康。”
怀瑾更加郁闷了,她身体好还不怀孕,难道……
见她疑惑的目光,张良吻在她手上,迟疑了一下,道:“孩子这事也得看缘分,况且这时候生孩子不是时候,等安稳下来,我们再要孩子。”
听他细细说着未来,怀瑾心中稳定不少。
张良又亲了亲她,起床开始穿衣服,他什么都没带,穿好衣服配上剑戴好面具,他就准备要走了。
“万事当心,我就不送你了。”怀瑾也不起床,怔怔的看着他。
张良看了她许久,俯身在她眉间轻吻,万般不舍涌上心头,他深深的看着:“等我回来。”
“嗯。”怀瑾不是滋味的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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