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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不懂!”皇帝也不数钱了,放下银票一本正经地给自家师姐讲道理,“这些下注的人,多半是赌徒,剩下那小半也是存着侥幸心理,想靠此事翻身家的。”
“可赌博一事,十赌九输,他们既然选择赌,就必须能接受输的后果。”
“若是每个赌徒赌得倾家荡产,都要把独资还给他们,庄家不得陪死!又哪会有那么多的赌坊开得风生水起?”
“再者说了,”皇帝撇撇嘴,翻了个白眼,“就算把赌资还给他们一成,他们十之八’九还会选择赌!师姐,你若不信大可去城里头的赌方看看。那些常日泡在里头的人,人就想疯魔了一样,整个心神都放在了赌这一字上。不少人因为赌,倾家荡产不说,还为了集到赌资,卖妻卖女,六亲不认。这次的这笔钱,还不如输在我这个皇帝手里。”
“明日我就会把钱入到国库,然后让李尚书从中抽取两份。一份送到边疆给战士们,另一份分成几波,送到西北。今年雨水少,西北多地干旱,颗粒无收,虽然我下令免了三年的税,可百姓们依旧不好过。相比起来,那些赌徒的倾家荡产算什么?灾荒一闹,百姓们食不果腹,饿死人都是常有的事。他们才是真正需要这笔钱的人!”
“与其把钱还给那些赌徒,倒不如把这笔钱拿来赈灾。也算是给他们积了阴德。”皇帝这话说的阴阳怪气。
反正不管怎么样,让他把钱换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手段是不光彩了些,可是凭本事赢的钱,凭什么换回去!让他们拿着继续去别处赌吗?
“行!我说不过你。”云舒叹了口气。他们三个师姐弟里,属这个最小的师弟最能说。讲起大道理来,一条接一条。就算讲不过,也会撒泼打滚地让你点头。
“不过你也别总‘我,我,我’的,”云舒提醒他,“难怪阿城说你没个天子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个皇帝。”
“师兄他那是嫉妒!”皇帝撇嘴哼哼了句,“我,朕写信央求了他好久,师兄他才答应收南平王世子为徒,假意投诚南平王。”
“朕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个记名弟子,又没入我纯阳的师门、也没污了他的名声、更没拉他那宝贝的白云城下水,师兄他至于吗!”
“可他最后还不是答应帮你了吗?”云舒摇摇头,柔声劝道,“你也别总是这般孩童心性。”
面对自己的两个师弟,她一向是个称职的师姐,明明比两人都小,却比皇帝稳重多了。
“师父说,你学的是天子之剑,以身为剑,守大庆江山。”
“你应该多学学阿城,看他多沉稳。”
“师兄那是沉闷!”皇帝哼了一声儿,“他天生就这个样子,小时候就跟个闷葫芦似的。跟那西门吹雪差不了多少,顶多没他冷罢了。”
“再者,虽然朕有时候是任性了些,但师姐你看朕把大庆治理的多好?国强民富,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说着,皇帝站起身,张开双臂,昂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开了屏。
——老头子养出的两头狼已经摁死一匹了,接下来该轮到……
皇帝正盘算着,却冷不防听云舒来了句:“方才你还说西北闹灾,百姓食不果腹呢。”
“……”皇帝一时语塞,颓丧地一屁股坐回龙椅,委屈巴巴,“那是天灾!朕又管不了。”
“师姐,你就不能说点儿我的好?”明明比云舒大上三岁,可他就跟长不大似的。这不,又噘嘴了。
“好好好,”云舒举手告饶,“你最好了。”
皇帝:“……你这也太敷衍了!”
“……”
云舒尴尬地摸摸鼻子。
——呀,被看出来了。明明小时候这话挺管用的……
……
紫禁城发生的事,林溯不知,更不知皇帝有“犒赏”她的意思。她已经和徒弟回了江南。
而她的小院儿里头,已经有位客人早早地等了。
院中,一身火红的东方,正端坐在石桌旁,品着狮峰龙井。
修长白皙的手仿佛是上天精心雕刻出的白玉,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到了极致。一如他本人,寻不出任何死角。
见林溯进来,狭长的桃花眼一抬,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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