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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希，很抱歉我骗了你。”

“其实在你失忆之前，你已经有足足七年没回过家了。”

“为了你的呃、职业选择，我们有过很多的矛盾，也吵过很多架。”

“我不知道你在失忆后是怎么过来的，但是知道你不记得这些年里那些不好的事之后，我其实是很高兴的。”

“我曾经忍不住想要一个更加符合我心意的儿子，但是现在……”

说至此处，老马尔塞尤停顿了一会，才继续往下说。

“但是现在，我觉得，拥有一个幸福和快乐的儿子，才更加重要。”

“我再也不想决定你的路了，我更想看着你快乐地去做你想做的事。”

“如果说买下多特的时候我还有所犹豫……埃里希，现在我是真心的了。”

“看到你在球场上的笑容时，我真的想明白了。”

“你的幸福快乐比我可笑的执念要更重要。”

虽然早已知晓了儿子失忆的真相甚至和埃里希隐隐有了默契，但这还是老马尔塞尤第一次当着埃里希的面，提及他失忆的事。

老先生甚至是当着罗伊斯的面提的。

事实上，老马尔塞尤并不完全了解，也并不在意在儿子失忆之后，罗伊斯都跟他说了些什么。

他只想让儿子知道他该知道的，也只在意和尊重独生子的决定。

但是罗伊斯害怕极了。

对于做贼心虚的罗伊斯而言，老马尔塞尤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他的心头，敲打得他心神俱震。

罗伊斯先前被老马尔塞尤训斥过了，迫于主席先生兼长辈的双重威势，一时间不敢再插嘴。

但是可怜的小火箭，害怕到甚至整个人都在发抖了。

感觉到正握着自己的手掌，在发颤、发抖，甚至感觉到有冰冷的汗珠从罗伊斯的掌心渗出，也浸湿了他的手掌，本还因为父亲的一番话而沉浸在感动中的埃里希才意识到，罗伊斯正承受着如何深重的内心折磨。

果真是个小骗子，他想。

还是个胆小的小骗子，他又想。

一个胆小的、顾前不顾后的、敢做不敢当的小骗子，他继续想。

可这又是个真心实意爱着他的小骗子。

最重要的是，谁让他爱上的就是这么个小骗子呢？埃里希接着想。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有过的、与罗伊斯的叙述截然不同的过去，也知道了罗伊斯的欺骗，可是谁让他在知道的时候，已经爱上了罗伊斯，也爱上了现在的生活呢？

他喜欢马尔科，喜欢多特蒙德，并且想要和他喜欢的马尔科一起守护他们喜欢的多特蒙德。

埃里希想了很多，然后在罗伊斯想要把自己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掌抽出去之前，反手握住。

一片昏暗之中，罗伊斯抬起头，却依旧看不清埃里希的表情。

但是温暖的大掌牢牢握着他的手，以与他十指相扣的形式。

于是罗伊斯仍然还充斥着迷茫和恐惧的内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爸——！”埃里希拖长了音调，却隐隐透露出笑意。

“原来你就是要说这个啊，我早就猜到了！”

“你儿子我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你在骗我呢？”

“两周回一次家，准备接手家族企业……拜托——！你要骗人也挑个好一点的理由吧？”

“我要是真有那么乖，我就不是失忆，得是被魔鬼附身了！！”

埃里希说了个不那么好笑的笑话，然后自己笑了起来。

前排座椅上，传来了老马尔塞尤恨恨磨牙的声音，“做个好儿子就是被魔鬼附身了是吧？”

“该死的，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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