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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嗒”一声锁开了。
晏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朝匣子里面看去。
这一看,他便愣住了。
那匣子里竟是一摞厚厚的纸,乍一看纸张有些年头。
使晏辞震惊的不是纸有多么久,而是他一眼就看到第一张纸上白底黑字,上面还加盖着官府赤色的四方印。
等他看清纸上最为硕大清晰的两个字,倒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晏昌:
“什么意思?”
那有些年头的纸张上,密密麻麻从右到左用纂体所书的皆是文字。
而最前面的两个,正是“地契”二字。
第117章
晏辞又仔细看了看那两个字,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这是?”他不解地抬头看了看陈昂,又看了看晏昌。
他虽然在现代没见过这种东西,但是也知道在封建社会,这薄薄一页纸却贵重无比,象征着一块土地。
而且这种还是盖了官府大印的“红契”,与那种平民私下里交易土地用的不需要官府盖章的“白契”不同,这种带着官印的地契,代表这块儿地已经经过官府认可,世世代代归这片土地上的氏族所有。
晏昌低着头咳了一阵,他摆了摆手,陈昂便将匣子放在一旁桌子上,退下了。
屋子里又剩下他们一老一少两个人,就像第一次在茶坊见面那般。
晏昌挺直身子,沉吟一下缓缓开口:“如今到了你这代晏家已是第四世。”
“我们先祖原本是以制香发家,鼎盛之时出了不少专奉天家的御香师。”
“晏家曾经也是风光无限,最风光时在京都那种显贵如云的地界,也能做到一香千金难求的地步。”他缓缓开口,回忆着祖辈的过往,眼眸里流露出一丝伤怀。
“奈何到了我父亲那一代早已无法在燕京立足,而且祖上留下的香方大多失传,所余下的几个,为了生计,也不得不改良为更贴合寻常人家所用的香方,香方制出的香无论味道还是形制,早已泯然众人。”
晏昌看着窗外:“到了我这一代,更是人丁凋敝,祖上的荣光早已是如梦一般一去不返...尤其是男丁稀少,我终其一生只得两子,却没想到皆是这般下场。”
他摇头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可奈何:”如今我已是风烛残年,就算再想振兴家族也是有心也无力,这辈子恐怕再难见到祖上的辉煌。“
他缓缓转头看向晏辞:”我原本打算在这两个儿子里选一个更有天赋的继承家业,却没想到会落到这般田地。”
他声音里带着深深的遗憾,有对失子的悲痛与无能为力,但更多的是对世事无常的叹息。
晏辞安静听他说着,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晏昌侧头看向他:
“但是你不一样。“
晏辞抬起眼睛。
”你年轻聪明,有勇气。“他看着晏辞,打量着他,像是打量一个梦想中的继承人,点了点头,“天赋也不错。”
晏昌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口:而且还足够善良。
但是在晏昌看来,善良有时并不是一个褒义词,善良有时恰恰会害了一个人。
这句话他没有对晏辞讲,因为至少在晏辞身上,善良是一个优点。
晏昌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已经落尽叶子的树干,他拄着拐杖的手微微用力,声音响起继续说着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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