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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卿时什么也没有说,只略微颔首,而后踩着略微踉跄的步子跟着张宽离开。
勤政殿里,李泽修端坐在龙椅上,玉冠束发,一袭月白色银丝暗纹盘龙长袍衬得身姿挺拔如柏。
他手里面拿着还未看完的奏疏,见陆卿时进来后,也依旧没有放下,只淡淡地对他点了点头,作风一派清雅矜贵。
全无上回在审讯室的刑房那般疯魔癫狂。
陆卿时眼眸低垂,虽然步伐略显缓慢迟钝,身姿却是笔直板正,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礼后,再不开口言语。
他虽穿着一身朱红色的官服,却一点儿也不煊赫,还是一贯的谦和温润,只是肤色里透露着些许病弱阴郁的苍白。
李泽修打量了他几眼,才摆手说道:
“陆卿免礼,赐座。”
陆卿时开口谢恩,自已撑着地缓缓站了起来,而后慢慢向宫人为他设的那张紫檀雕花木椅走去。
李泽修眉峰微蹙,沉声道:
“陆卿此番为匡扶社稷而伤,传令下去,以后凡是陆卿上朝的车轿,俱可停于明德门前。”
勤政殿众人皆下跪应是。
陆卿时见状,微微皱了皱眉,正想开口婉言拒绝时,张宽连忙对他提醒道:
“小陆大人,您还不快快跪谢隆恩?”
李泽修淡淡瞥了陆卿时一眼,平声道:
“陆卿腿脚不便,就不必行这些虚礼了。”
而后,皇帝又凤眸半眯,手指漫不经心的轻磕着扶手,幽幽道:
“今日唤陆卿前来,是有一个物件要给你。”
陆卿时见状,颔首道:
“陛下已经嘉奖了臣不少东西,臣已是功不受禄。”
李泽修淡淡一笑,随意道:
“陆卿治水有功,那些都是你应得的。如今朕要给你的这个物件,是陆卿的旧物,是要物归原主。”
说罢,便让小玄子拿着戗金托盘把东西呈给他看。
陆卿时低眸一瞧,竟是他家传的那对羊脂白玉比目鱼佩,是他成婚时亲手送给李浔芜的,上面的“挽”字和“时”字,是他后来亲手篆刻上去的。
陆卿时永远忘不了,李浔芜那时候捧着自已旧旧的小布老虎给他看,指着老虎肚皮上那个“挽”字对他不好意思地说道:
“阿时,这是我的小字。”
这话说完,她又低下头补充道:
“这是我的生身父母取下的。”
陆卿时拿起那只布老虎,朝着李浔芜怪声怪气的“嗷”了一声,柔声道:
“我知道了,我的阿挽,我的公主殿下。”
李浔芜羞涩的笑了笑,冷白的脸上透露出抹淡淡的红,比窗外的西府海棠还要清媚潋滟。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
“阿时,以后不能这样唤我,让宫里面的人听见了,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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