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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仁笑得合不拢嘴:“我可没见着他有什么保家卫国的念头,全用去半夜偷吃甜饼上了。”
俞思争:“这不是我教的。”
“如今又来了个弟弟,你可会……”俞仁收了声音,一面觉得大儿子不会做那小心眼,可另一面又觉得这个年纪的孩子如此老成实在不该。
俞思争却说:“那么我就有了两个弟弟。”
俞仁欣慰道:“那就要记得,教导弟弟的时候,不要惯着他们的坏毛病,要让他们勤奋些。”
俞思争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之后他就开始鲜少和两个弟弟说话——圣人云少说少错。
那么他少错就足以做两个弟弟表率。
所以多年下来,他武艺越发精湛,脸也越发地冷。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须臾数年过去,俞思明时常被大哥困在家里看书,苦不堪言,忽地有天急匆匆寻上大哥。
“出事了呀哥!我看见小幺他……”
俞思争长剑脱手,难得大声问:“怎么了?”
俞思明带他悄悄去看,俞思化正蹲在池塘边对着一池锦鲤闲聊。
“好吧好吧,可是我剩的米粒不多了,我怕我从厨房拿多了父亲和哥哥会生气。”
“那你们谁跳得高,我就给谁吃,我们都公平一点吧。”
他声音还稍带稚气,却不料池中真的跃出一尾赤鳞,生生把水花砸进了两个偷看的哥哥心里。
那天下午,花池越了数尾锦鲤,每一条都砸进了两个哥哥心里——小幺能同别物说话,非常人能做之事。
世间看来,这个叫做异类……
两人沉着脸回了前院。
俞思明才摇着头说:“不成,这件事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他们会讨厌小幺的,哥,以后咱俩看见,也得当做没看见!小幺要是知道我俩发现了他的秘密,指定要讨厌我们!”
俞思争无言点头,此后就想尽办法地去和弟弟多说话。
俞思化在树下看书,日头太毒,俞思争怕他晒着,过去说:“在这看书干什么?屋子里是没你一个凳子吗?”
俞思化在默声低头吃饭,猫一样吃不了太多,俞思争见他瘦得不行,很是想让他多吃些,于是筷子一搁:“男子汉大丈夫,哪有这么小口吃饭的!”
直到俞思争正式参军出发那一天,特地去找了小幺,想说些告别的话:“我这就走了,你在家里安分些,少做危险的事。”
他交代完,仍觉得不够,又寻来俞思明商量:“你照顾好父亲,若是小幺愿意主动来讲他那些本事,你就听,若他不主动,就别提。”
俞思明不耐烦地点点头:“这还要你教?”他想了想又问,“可是,大哥,我过几年也要进京赶考,届时若做官离家,小幺可怎么办?”
“行军入仕都太累,小幺当年才入我们家,也不知在外面受了多少苦,手都被打断了。”俞思争已出落得英姿郎朗,可提及自己最小的弟弟时,还是会垂眉轻声,“就让他无忧无虑地做个小公子吧。”
“若有喜欢的人,娶进来或入赘进来抢进来,都行。”
毕竟家祖也是入赘进来的,俞家向来不刻意非要喜欢男子还是女子。
俞思明点头:“我会看着办的。”
俞思争不说话了,肩膀起起伏伏,半晌,艰难地问:“这个……这个是每个人都要来一遍吗,下个人的……是什么时候?”
一片寂静中,白迎笑率先开口,且叹为观止:“你我,都是半斤八两吧?而且,兄台,如果不会说话,你真可以不说的。”
饮风征雪的大将军有些无措地问:“有……那么过分吗?”
白迎笑难以置信道:“我要是你弟弟,心病都要被逼出来了,你觉得呢?”
却听身后有人“噗嗤”地笑出了声,像是抹无端划进来的春风,轻轻浅浅,熨帖人心。
俞思化笑着摆头:“原来是这样。”
俞思争回头来问:“难道……你一直以为家中父兄不喜欢你?”
俞思化笑得停不下来,心里却满是开心:“从前如何都不重要了。”
有些爱之深,埋得也很深,稍微误会了些,就要被当做恶意。还好,有些心病尚且能医。
家真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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