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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后。
无天界北域之南,血蛮族领地。
这里没有山。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一片真正意义上、从头到尾都是血色的平原。
那不是被血染红的土地。
这里的土壤本身就是红的。红得发暗,红得发沉,红得像一块凝固了千万年的巨大脏器,被人硬生生剖开,摊在了天地之间。赤红色的砂砾在风里滚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极远处磨刀,磨了很久,磨得刀锋发烫,却迟迟不肯落下。
地平线尽头偶尔隆起几道低矮的土脊,颜色比周围更深,近乎紫黑。
那是古战场的尸堆风化后留下的坟丘。
一层压一层,一具叠一具,十万年下来,血肉早已化泥,骨头早已成粉,可那股怨气与煞气却沉进了土里,再也没散过。走在上面的人,若是心神不够坚定,走上三里便会听见耳边有哭声——不是风声,是真的哭声,细细的,密密麻麻的,像是成千上万个人同时在很远的地方喊疼。
血蛮族的孩童从小就被告诫:不要在那几道土脊上停留,不要回头,不要答应任何叫自己名字的声音。
天空是铁灰色的。
云层压得很低,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边缘锋利得像刀口,把整片天地切成一格格狭长的、令人喘不过气的窄条。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均匀的、死气沉沉的灰白光线,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大地上,连影子都是淡的。
风从北面吹来。
带着铁锈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腥气,还有一种极淡的、类似于陈年血腥混合着焦土的甜腻味道。
那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气味,无数年来从未变过。
气氛肃杀,尖锐。
站在这里的人,哪怕是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孩子,也会在三个呼吸之内绷紧肩膀,把手按上刀柄,眼睛开始不自觉地扫视四周的死角,耳朵开始捕捉风声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杂音。
这不是训练出来的本能。
是这片土地本身在教你:活着,就要随时准备杀人,或者被杀。
久历征战之地,连风都是带血的。
叶飞站在这片平原的边缘,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闭着眼,静静地感受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睁开双眼。
“和无天界其他地方一样。”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就料到的笃定,“一片死地。”
这是无天界最根本、也最诡异的真相。
也是叶飞来到这里八年,一步步摸索、一次次验证,才最终确认的一件事:
这片天地,是“空”的。
它像一具被抽干了血的躯壳,有山,有水,有人,有生灵,有生老病死,有轮回转世,可支撑修行的一切根基——法则、神力、灵力、天地元气——全都没有。
法则在这里是沉睡的,像被封死的井。
神力在这里无法补充,用一分便少一分。
可偏偏——
叶飞抬起头,望向平原深处。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银光,那是时间法则运转到极限时才会浮现的痕迹。
“偏偏这里有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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