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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闲说:“这不就来了。”
“我想了想,那日没去玉楼,有些遗憾。”裴熠干脆推开门框,敞着门,直接靠在那上面,望着霍闲说:“今日是个不错的日子,适合谢宴。”
“你病好了?”霍闲玩味的调侃他,“我以为你病愈了会先进宫。”
“非召不能入宫,比不上你有燕贵妃的令牌,想何时进宫就何时进宫。”裴熠说:“怎么,不敢去?”
霍闲手握着折扇,四下无人,他便从容的说:“吃个酒罢,有什么不敢的。”
两人出门上了马车,车夫上了年纪,躬着身子坐在车头驾车。
大祁有规定,凡四品以上的官员出门,马车轿捻上皆挂有黄牌,那牌子在马车的摇晃中荡了起来。
裴熠是武将,他有个习惯,除了进宫,到哪里都会随身佩刀,他坐在马车内,手便习惯性的搭在刀柄上,颇有将军的威严,再看霍闲,倒像骨头是软的,靠着马车,随意舒适。
霍闲抬手,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骨,他正要去碰裴熠腰间的佩刀,却被让开了。
“这么宝贝?”霍闲说:“祖传的么?”
裴熠依旧握着,垂首看了一眼那磨的有些平滑的刀柄,说:“我爹留下来的。”
他甚少跟人提起高叔稚,这把刀是陪伴高叔稚戎马半生的老友,他每每握着这把刀,就像是握着高叔稚的手,幼年时高叔稚亲手把刀交到他手上,一同交给他的还有高叔稚的期望。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裴熠忽而眨了眨眼。
他掀开车帘,街市里来往的人,鱼贯而过,大祁的繁荣昌盛,似乎在这座皇城里被推上了云端。
霍闲扭过头,撑着窗户往外看,良久才笑言:“这把扇子,也是我娘留下来的。”
比起裴熠对朔风刀的珍视,霍闲显得随意的多,他捏在手里开开合合道:“怎么样,是不是绝品。”
裴熠看着他,没有说话。
车内陷入沉寂,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窗外的人声鼎沸。
这热闹的人间,当真是值得留恋的。
马车停在玉楼的门口,裴熠率先掀帘跳下车,跟车夫说了几句话便随跑堂的上了楼。
玉楼从掌柜到跑堂都是萧琼安一手带出来的,因此除了本职的要务,还学会了一身察言观色和惊人的记忆力。
但凡是玉楼里的贵客,除了他们的身份地位个个都能信口拈来,他们的口味爱好更是刻在这些人心里,这也是玉楼客似云来的原因之一。
掌柜的正在算账,只一眼便认出裴熠,他忙放了手里的算盘,上前迎道:“侯爷来了,楼上请。”
霍闲跟跑堂的交代了几句,便跟着上了楼。
待伙计们上完酒菜,退出门外,霍闲才说:“什么事不能在家说?偏要折腾。”
裴熠不是个折腾的人,他这么做无非是宣告自己病愈了,玉楼不乏一些权贵,见着他了必然是要传出来的,他沉淀了这些日子,总有人是战战兢兢的,如今他安然无恙,那战战兢兢的人必然是要行动的。
“不是说了,深觉遗憾么。”裴熠没动酒菜,先饮了口茶,说:“兜兜绕绕没意思,不妨开门见山。”
“洗耳恭听。”霍闲又撩起袖口,给裴熠倒茶。
“你引我去查纵火案背后的人,自己却什么也不做,我原本想不通,那场火就算再厉害,也烧不到世子府的内院,你为了探知纵火案原委,添了把火把自己送进定安侯府。”裴熠眼里难得的不带疾厉,只是看着他,“有必要么?”
“你这么聪明。”霍闲说:“怎么不敢相信说不定事实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呢?”
他依旧带着积分玩味,可手指却不知不觉滑到裴熠的心口,隔着衣物指尖里裹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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