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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生生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背上冒出的冷汗甚至已经将整个后背给浸湿。周生生强撑着精神,咬唇沉声回道:“宵禁之时,私开城门。”周生生扭头看了一眼晏溪,随后迅速回正视线,清澈没有心机的目光正面对上陛下,“但臣是长公主殿下的夫君,且长公主殿下有此出格的举动皆是因为臣的缘故,臣理因代替长公主殿下受罚。”
每字每句皆是掷地有声,说罢这话,周生生就跪伏了下来,在晏衿的面前表示着自己此举的决绝。
晏溪也是一个深深的蹙眉,直直地看向周生生。辩驳道:“这都是儿臣自己的决定,与周秉芳无关!”
周生生抬眸:“是臣的错!”
两个人争相在自己的面前认错,简直胡闹。
晏衿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沉声喝止了周生生的认罪声。“朕不与你们论是谁的错了,干脆就说说这错了应该要怎么罚好了。”拿起桌上的佛串,晏衿动作悠然,将佛串在自己的手腕上绕了两圈。悠悠地说道:“私开城门,是死罪。但偏偏是溪儿,朕的女儿,朕自然是要偏袒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两个都说说这活罪想要怎么受。”
晏溪没有太多担忧,唯一的担忧就是怕身侧的周秉芳再一次口出惊人,连忙开口揽下所有的罪责:“儿臣愿意自领杖责六十,罚俸三年以示惩戒。”
周生生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抢话道:“儿臣听闻国库空虚,周家有意在航运之事上下文章。到时候沿海商户可以通过航运来运输,朝廷可以在商品之中抽税牟利。航运之事由周家全权负责出钱建立,税局则是由朝廷来,周家只抽取两成税费作为日常运营。不知陛下觉得这样利国利民的大事能不能以功抵过……”
***
回去的路上晏溪唤来了久久不用的撵轿,与周生生共乘一轿。
周生生已经疼的整张脸发白,一上轿子就瞬间撑不住了,完全没有在里面滔滔不绝,神采飞扬的模样。
晏溪凝眉,眼中满是关切,“周秉芳,是不是伤口裂了?”
周生生咬唇,不停地吸着气,“就是有一点疼,可以忍,可以忍……”
“周秉芳!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般任性!”晏溪话有怒意,但更多的还是心疼。养了半个月的伤,今天这样就来了,之前养的全废了,还将周家给搭上了,真是傻子。
周生生皱着眉头,忍着疼痛,不让自己的呻吟声溢出来。将晏溪的手紧紧握住,“我若是不来,你受委屈了该怎么办啊……”
晏溪心瞬间软了下来,反握住周生生的手,问道:“能撑住吗?”
周生生疼得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每一处皱起的细纹都无不说明着现在究竟有多疼。晏溪深吸了一口气,对那些暗中做诡的人更是恨得牙根子痒痒。晏溪冷着眸子,说着令人胆寒的话:“你如果真出了事情,本宫就拉那些害你的人给你陪葬,在地底下陪你玩。”
第80章听话
周生生嘴角扯出的笑容分外难看,若是那些人都被阿宝一块踹到地底下陪自己玩,岂不是在地底下自己也不能好过。
周生生死死地将自己的衣角攥在手心当中,大拇指上微微长出来的指甲不自觉地就在食指第一骨节处掐出了一个深深的印子。晏溪不语,默默将周生生的青白的手指一个一个指节地掰开,不让她伤了自己。
硬撑着精神回到了公主府,周生生刚下马车便又一次昏了过去。晏溪立刻扶住,大半的重量都斜靠在晏溪的身上。即使是如此,身上的重量也轻得可怜。
晏溪将手臂放在周生生的肩膀上,五指慢慢扣紧周生生的肩头,不让周生生滑落下来。晏溪皱着眉头,冷眼睨了奚成俊一眼,光这自带的气势就吓得硬骨气的奚成俊都忍不住一下子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神情也有一刹间的慌乱。
都能将周秉芳疼晕,想必后面的伤口已经裂开来了。晏溪又气又怒,吩咐的语气都重了许多,“速去将潘兴明叫过来!”晏溪朝着身后人命令道。
周生生就好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样,双目紧闭,整张脸白得好像是一张白纸一样。晏溪全副心思都挂在了周生生的身上,与翠柳合力将她小心地放倒在了床上,随后便将翠柳斥退了下去。
晏溪解下周生生身上披的披风,这才看见内里的衣衫已经渗出了点点红梅。里面会有多严重,可想而知。周生生双唇开出一小条缝,不停地朝着外面喘着粗气,一阵一阵的,让晏溪听得心慌。
潘兴明已经直接住在了长公主府中,只不过是在外院,得到了命令,立刻风风火火地背着药箱来了内院。
卧房里面已经点起了两个炭盆,散发着暖烘烘的温度。晏溪已经将人都挥斥了下去,而周生生则是脱得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中衣躺在了床上。中衣之上的血迹已经将腰身那块的布料全部染红。
潘兴明一进来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只觉得后脑一凉。自己住在外院之中,早间就听说了驸马爷为了主子强出长公主府,料到可能会出事,但想到主子在宫里面,若是驸马爷去了说不定是会有用,就没有出来阻止驸马爷。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会将伤口撕成这种程度,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啊。
潘兴明只觉得更加棘手了,本来就已经伤了肺叶,现在又伤了一次……
“主子,上回缝的线已经被扯裂了,属下会再给驸马爷缝上一次线。但之后要好好躺在床上养伤,决不能再有什么大幅度的举动,否则怕是还会有撕裂的风险。”潘兴明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药箱之中取出了一根极细的银针和一团桑白皮线。
晏溪默默记下,就算是潘兴明不说,就照周秉芳今日的过激行为,晏溪就没打算让周秉芳在自己面前随意走动了,好好躺在床上养伤才是最好的。
潘兴明不说,晏溪就已经直接自觉地上前按住了周生生。上回缝线因为周生生已经疼得彻底昏迷了过去,所以挣扎的反应不大,但现在周生生还有着意识,挣扎起来怕是会不妙。
在红烛跳动的烛火之下,这跟银针被烧得通红,倒映在晏溪深色的瞳孔之中。
果然一如晏溪所料,刚缝到第二针,周生生就直接被疼醒了过来,唇齿之间溢出一阵长长的呻吟声,身上也因为疼痛挣扎了起来。潘兴明停了停手上的动作,想要等周生生这阵挣扎过去。晏溪则是皱着眉头将自己的手腕伸到周生生的嘴边,沉声道:“若实在是疼,就咬我,无事的……”
剩下的七八针都安安稳稳地缝了上去,周生生没有太多的反抗,基本上是以全程清醒的状态将那剩下的七八针给全部熬了下去。晏溪的手腕也没有留下任何一个牙印,还是一片光洁白皙的模样,相反是周生生自己的右手则是被自己咬出了两个极深,还冒着血珠的牙印。
周生生真是觉得自己最近这一个月简直是将自己二十年来可以遭的罪一下子全部遭光了,还忍受了这种没有麻药缝针的非人疼痛,以后这系统要是不给自己吃点甜头,自己一定要弄死这个倒霉系统,虽然说不太可能。
缝针之后周生生便累得直接睡了过去,睡了一个有史以来最最安稳的一觉,没有系统的警告,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梦出现。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周生生偏头一看就看见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侧埋在床上,正是熬不住困意睡下去的晏溪。
针芒在背的疼痛周生生可算是尝到了,伤口处疼得发热,但比起昨天已经好上了许多。周生生勾起了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手小心地锦被中钻了出来,慢慢摸到了晏溪铺散在床榻上的长发。
动作足够小心,但晏溪还是在下一刻就惊醒了过来。长发一下子从周生生的手中抽离开,晏溪一下子就对上了周生生的眼睛。小动作被识破,周生生只能讪讪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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