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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用它的生长来塑造那些路径的位置。
时安只是把它已经画出来的东西翻译成可以被读懂的语言。”
苦玉在那行字前蹲着,她看了一会儿,那行字的笔画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风化或磨损,像是整个空间都在为它的保存提供着某种保护。
她站起来,走到这棵树的根部一侧,沿着树根与地面的交界处走了一圈,在一处树根微微隆起的部位停下来,
用手掌贴着那处隆起,感觉到那组信号在那处隆起的内部比在树干表面更集中,像是树根内部的传导效率比树干更高。
她把那个位置标记在笔记本上,然后走回时也身边:“像是一层一层的通道包裹着一个不断扩散的核心,像是一个系统的核心组件。”
白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电流声比平时更小,像是地下深处的通讯质量比地面更好:
“信号频率和你之前记录的基本一致,但振幅更高,像是信号源正在用更接近完整功率的方式发送那组信息。”
时也的声音在空阔的矿室中比平时更低一些:“像是地下存在着一棵真实的树,不只是刻在墙上的树刻图案,它是整条路径的核心。
所有路标和铁片都在指向它的位置。
时安铺设那套标记系统,就是用来引导后来者找到它。”
白奇在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那段描述,然后问:
“它的根系有多少分支走向?”
时也沿着树根的走向走了一圈,数了那些从树基延伸出去的主根和支根分支:
“像是大部分主根都通向那些节点位置,像是树苗在用自己的根系去维持路径的标记点。”
白奇那边传来翻页的声音:“树冠投影图上的弧线走向和树根的分布方向应该一致。
如果那些铁片的位置对应着树根的分支节点,那它们就是地面上看得见的标记,指示着地下根系的分支延伸方向,
像是地面上每一条路标的摆放,都是树根向地表投射的一个标记。”
时也蹲在一根较粗的树根旁边,用手掌贴着它的表面,沿着它的走向摸了一段距离,一直摸到它嵌入岩壁的末端。
他站起来走回树干旁边,在那行字前停了一会儿:“像是那些根须在矿道深处延伸,等待有人沿着它们找到这棵树的树干。”
沐心竹也蹲在树干旁边,目光沿着树根嵌入岩壁的方向移动:
“像是整个矿区的地面结构都在它的根系网络范围之内。
我们测过的所有节点——石板、铁片、刻痕、通道入口——都在它的根系覆盖范围内。”
苦玉在笔记本上记下了那组数据,然后抬起头:“它需要继续生长,还要继续发送那组信号,像是在等更多的接收者找到它。”
时也站在那棵树前:“那我们就帮它维持那些标记和路标的路径,让它所发送的信息能够被更多的人读到。”
那天下午,他们沿着阶梯返回地面,在台地北侧那棵枯树旁边重新扎了营。
火堆持续地烧着,时也坐在火堆边,翻开那本暗绿色封皮的笔记本,把树干的直径和它在洞中的大致的朝向记在了笔记的空白处。
他在那行字下方画了一幅简图,标注了树冠投影和树根的大致走向。
他在图的边缘写了一个词:“树。”然后在它的旁边加了一个箭头,
指向树干根部延伸出去的一个细小的分支,在那处标注了一行小字:“时安从这里开始,读懂了它的地图。”
第二天傍晚,沐心竹一个人去了一趟台地。
她坐在分株苗旁边,把手掌贴在树干侧面,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组信号穿过台地的土层向上传导。
她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用自己的时间来确认那些根系和信号之间的对应关系——地表上的分株苗和地下深处的树之间正在通过根系网络进行某种形式的沟通,
像是时间本身在它们共享的同一套频率里,被两端各自的生长周期翻译成了相互能够理解的文本。
她睁开眼站起来,沿着台地边缘走回观测站,在门口遇到了正蹲在苗圃隔间里的张北望。
他正在给几盆新移栽的分株苗松土,看到沐心竹从台地方向走回来,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确认她只是去坐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手里的活,像是在用那股温热来确认一件事——那棵地下的树还在,
它在继续生长,正在为它的根系网络培育出更多位于地面以上的感知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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