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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松景望着青田县的方向,火光似乎更近了。
他知道,沙亮的目的已经达到——用百姓乱了他的军心,用后方火光照亮了贼匪的路。
此刻若不撤,不仅黑风口守不住,连带着青田县的百姓都会遭殃。
“撤!”他咬着牙下令,声音里带着血腥味,“赵猛,你带乡勇断后,林澈,组织百姓往清溪镇退!快!”
乡勇们且战且退,贼匪们紧追不舍。
过江龙骑着马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鬼头刀劈翻了两个断后的乡勇,狂笑道:“言松景!你也有今天!给老子留下命来!”
言松景回身一铁尺格开他的刀,两人在混乱中交手数合。
铁尺对鬼头刀,火星四溅,言松景却分心看着撤退的百姓,被过江龙抓住破绽,一刀划在胳膊上,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走!”赵猛甩铁链缠住过江龙的马腿,硬生生拽倒了马匹,才给言松景争取了撤退的时间。
黑风口的防线终究还是破了。
贼匪们踩着尸体欢呼,过江龙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言松景撤退的方向,吐掉嘴里的血沫:
“追!给我追!拿下清溪镇,闽江府就是咱们的了!”
言松景带着残兵和百姓往清溪镇退,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比伤口更痛。
他回头望了一眼失守的黑风口,那里的火光与青田县的火连成一片,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他知道,这场仗输了,输在了对方的阴狠,也输在了人心的慌乱。
但他没垮——只要弟兄们还在,百姓还在,清溪镇就是新的防线。
夜风卷着血腥味吹来,言松景握紧染血的铁尺,眼里重新燃起冷光。沙亮、过江龙、张辉……这笔账,他迟早要算回来。
清溪镇的方向,隐约传来了集结的鼓声。
那鼓声虽弱,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弥漫的硝烟,也刺破了绝望的夜色。
青田县内一片火海,孔县令见贼人势大,带着妻儿仓皇出逃,丢下一众百姓。
清溪镇的翁城上,木石碰撞的闷响混着惨叫撕裂了晨雾。
县尉马原拄着长刀半跪在地,胸口的甲胄被劈开一道豁口,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一滩。
他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位都头被沙亮的开山斧劈中肩头,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从城头摔下去,砸在瓮城的泥土里,没了声息。
“县尉!翁城要破了!”一个衙役嘶吼着,被老兵一刀削掉了半边耳朵,疼得滚倒在地。
沙亮的身影在烟尘里格外扎眼。他抡着开山斧,斧刃上的血珠甩成弧线,每劈一下,就有乡勇惨叫着倒下。
那斧头仿佛有千斤重,撞在城门的木栓上,“咔嚓”声不绝,木屑飞溅中,门板已经开始松动。
“马原!识相的就打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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