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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宋江跟对了人（第2页）

阿阮不再多言，继续前行。

第三日黄昏，她终于抵达洛阳乐坊遗址。阶梯依旧，密室未毁，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味，像是铁锈混合着腐烂花瓣的气息。她小心翼翼走下石阶，推开最后一道石门。

眼前景象令她窒息。

古瑟仍在原位，但七根陨铁弦已被替换为暗红色丝线，每一根都缠绕着小小的人形木偶，偶人面部雕刻的竟是春桃、鹰十九、林九渊之孙、江南织女、大理道士的模样！而坐在瑟前的，是一个身穿灰袍的老僧，双目紧闭，十指缓缓拨动琴弦，口中吟诵的却不是《归墟调》，而是一段诡异咒语：

>“情断则志坚，念灭即道成。

>以汝之声，饲我之智；

>以汝之忆，筑我之城。”

这是“噬魂曲”??守时院最高禁忌，传说能抽取千万人的情感记忆，炼成“集体无意识数据库”，供操控者永久使用。

“你是谁？”阿阮厉声喝问。

老僧缓缓睁眼，目光空洞如井：“贫僧无名，奉‘新影司’之命，重建清明天下。”

“清明？你们管这叫清明？”阿阮怒极反笑，“让所有人变成行尸走肉，才是你们所谓的太平盛世吗？”

“太平不需要自由。”老僧平静道，“自由带来混乱，唯有绝对秩序，才能终结苦难。”

他说这话时毫无情绪波动，像是在陈述天气。阿阮却感到一阵彻骨寒意??这不是疯子，而是真正危险的理性狂徒。

她迅速扫视四周，发现密室四角各有一面铜镜，呈北斗之形排列，正是用来放大逆频效应的增幅阵。若不尽快破坏，再过半个时辰，子时一到，整个中原的觉醒者都会被抽离灵魂。

她不能硬拼。对方显然精通声学陷阱，且早有准备。

于是她缓缓坐下，从竹篓中取出那只骨笛。

“你可知为何真正的音乐无法被复制？”她轻声道，“因为它生于刹那的真心，死于重复的算计。”

说罢，她将骨笛凑近唇边，吹出第一个音。

那声音极低，几乎不可闻，却让整座密室微微震动。老僧手指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第二个音响起时，一面铜镜表面出现裂纹。

第三个音落，木偶眼中流出鲜血。

老僧猛然回头，怒吼：“住口！你竟敢用‘初啼调’？那是创世之前的音！”

“不错。”阿阮淡淡道，“母亲怀胎十月，婴儿第一声哭，便是天地间最原始的反抗。它不属于任何系统，不受任何频率约束??因为它代表的是：**我来了，我不怕**。”

随着她持续吹奏，骨笛之声渐强，如同万千新生儿齐声啼哭，汇聚成一股纯粹的生命洪流。密室开始崩塌，石屑纷飞，铜镜接连爆裂。老僧拼命拨动红弦，欲以噬魂曲对抗，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些被他囚禁的记忆正在反噬！

“不可能……这些凡人的情感怎会有如此力量？”

“因为你从未真正活过。”阿阮站起身，步步逼近，“你删除了自己的眼泪，也斩断了与世界的联结。可我们不一样。我们爱过，痛过，恨过，原谅过??正是这些‘弱点’，让我们比你强大千倍。”

最后一面铜镜炸裂的瞬间，阿阮猛地跃起，骨笛直指古瑟中心。她用尽全身力气，吹出最后一个音??

宛如宇宙初开的一声巨响。

整具古瑟轰然炸碎，红弦寸断，木偶化为灰烬。老僧仰天嘶吼，七窍流血，最终瘫倒在地，眼神涣散，口中喃喃：“原来……痛才是真实的……”

阿阮喘息着跪坐下来，嘴角溢出血丝。她知道，自己也快撑不住了。这一曲耗尽了她十年积蓄的“心音之力”。

但她笑了。

因为就在瑟毁之际，她听见了回应。

千里之外，苏州织坊中，春桃猛然抬头，手中梭子重新启动，织出的不再是声波编码，而是一句清晰汉字：

>**“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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