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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施愿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他的言辞彻底失去了英语沟通时的保留,用磁性的嗓音阴恻恻地提醒着:“拿好这笔钱,战战兢兢地活下去,如果有第三方知道我们拜访过这里,那么我可以保证,彼德先生你最终的下场,不会好过落入那群高利贷收债人的手里。”
……
两人并肩从彼德老师的家里走出。
施愿回首望了一眼爬着藤蔓,外观有些陈旧的房子,心情的复杂依然没有消解半分。
容怀瑾却不肯放弃这个能够让情敌的印象分大打折扣的机会。
他站在施愿身边,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低声絮絮着:“怪不得那张休学单上,会模棱两可地写着因为身体问题……要是把真实的原因写出来,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恐慌……”
“可话说回来,他这种心理障碍到底是什么?包里又为什么会是狗的骨头?”
“总不能,真的是黎晗影杀了一条狗吧?”
施愿眉心突突跳着,仓促制止道:“够了,阿瑾,别说了……我现在瘆得慌。”
才上初中的年纪。
就随身带着狗的尸骨。
还在课间心无芥蒂地,时不时伸手进去抚摸。
……这是一个正常人会做的事情吗?
施愿想起,不知在哪本书看见过,说变态杀人狂小时候,都会拥有虐杀动物的习惯。
她难以相信彼德口中提到的人,竟然会是黎晗影。
他是那么的温柔和善、礼貌得体,相比阴暗的变态,更像是救人于危难的白骑士。
上车前,施愿忍不住看了容怀瑾一眼:“阿瑾,这些事,不会是你编出来骗我的吧?”
听见她的话,容怀瑾额角的筋脉猛地突了一下。
一种不被信任的闷痛感化作蚁虫噬咬着他的内心。
情绪反应到面容之上,他略显扭曲的五官散发着阴沉的气息,让本就化身惊弓之鸟的施愿有些畏惧,立刻朝着远离他身边的方向撤退两步。
施愿的目光飘闪着,由于实在美丽,这样怯懦的行径衬得她像是受到惊吓的小鹿。
容怀瑾的心疼得更厉害了。
只是在不被信赖的委屈之外,涌现更多的是望着高高绽放的花朵,跌落枝头的心疼。
……算了,她十三岁失去父母,小学毕业就生活在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家庭,无依无靠的情况之下,不安多疑是属实正常的秉性,他又有什么好苛责的呢?
容怀瑾用齿尖撕扯着连日来操心奔忙而裂开迸起的唇皮,品尝到血腥味后,他从这种近乎自虐的行径里,找回控制自己心绪的理智。
他调整着让施愿感觉到害怕的神态,用异常苦口婆心的语气对她说道:“愿愿,你知道的,或许我会对其他任何人说谎,却唯独不会欺骗于你。”
“还有,无论是待人看事,都不能只看他的表面……你有没有想过,你选择黎晗影,想跟他在一起,其实不过是被他的假象迷惑,你喜欢的也只是那个存在幻想里的黎晗影。”
施愿没有说话。
她怀疑黎晗影,也怀疑容怀瑾。
在不安的状态下,拒绝信任周遭的一切仿佛是她的本能。
回去的路途上,两人都很安静。
施愿的手指拉扯着提包的握柄,一遍又一遍地思考彼德老师口中的真相。
而容怀瑾,反复劝说自己不要在意,却还是不由自主紧闭双唇,整颗心脏沉在水底。
车拐过一个转角,耸立在热闹街头的豪华酒店重新映入眼帘。
意识到时间所剩不多,施愿松开被自己折磨了一路的小羊皮握柄,垂眸望着变得皱巴巴的皮质,委决不下地询问:“阿瑾,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容怀瑾放缓驾驶速度,叹出一口气:“你说吧,只要你开口,多难的事我都会去做。”
这句话让施愿有了一定的心理压力。
她意识到,等黎晗影的事有了具体的结论,自己不应该再去麻烦容怀瑾。
有些人招惹了也就招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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