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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清楚施愿的面孔,哽咽着招呼道:“……是愿愿啊。”
正如赵善萱总是参加黎家的宴会混眼熟。
而扬轩实业为了进一步促成黎赵两家的良好关系,对于她这个黎家有实无名的养女也很重视。
长辈们并不知晓他们私下里是如何勾心斗角、锋芒相对,只乐观地认为,来过赵家举办的活动晚宴不少次数,且听到车祸第一时间来到医院看望的施愿,大概率跟自己的女儿关系很好。
施愿唤了声“叶阿姨”,侧头透过ICU病房狭窄而厚实的玻璃窗看了看屋内,
似乎已经完成了手术,赵善萱浑身上下连接着仪器,半个脑袋连同面孔都被包了起来。
雪白的纱布上,隐隐可见鲜艳的血色。
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见此情形,施愿兴师问罪的心顿时淡了许多,她转过来对上叶文兰又溢出泪水的双眼,放低声音问道:“阿姨,善萱她还好吗?手术是不是做完了,医生说她的伤情怎么样?”
“愿愿,谢谢你来医院看望。”
“萱萱她刚从手术室出来不久,医生说、说等到国外的专家过来,到时候还要再动一台——”
几句没什么重点的前情断断续续溢出口,转眼叶文兰又哭得泣不成声。
从旁边代为转述的保姆口中,施愿才了解到,赵善萱被沉重的建材近距离砸中脑袋,情况很是不好,但按照她现在的状态没办法再挪动,只能等到从美国请来的专家再动一次手术,才能确定结果,
国内的医生拼尽全力,也只能暂时稳定她的情况。
目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离生命危险。
就算真的脱离生命危险,也有很大的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施愿想过要让赵善萱记住教训,但听到对方变成这个样子,她的心情罕见地没感觉到半分快意。继黎见煦后,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被绷带包裹着,枯萎花朵似地伏在病床上,生死未知。
她柔声安慰着失控大哭的叶文兰,见她的理智稍微回来了点,又问道:“肇事司机找到了吗?”
叶文兰提起把自己女儿害成这样的人,口气中半是恨意半是复杂。
她实在是个被丈夫保护的很好的小女人,遇事没什么主见和条理。
抽抽噎噎交代半天,施愿总算听明白,酿成这出惨剧的司机第一时间就去警察局认罪了。
只是经过警方的调查,建材滑落砸人的事情并不能怪他。
是公司新购买的,用来捆绑建材的钢丝尼龙绳出现了偷工减料的问题。
里头的钢丝直径过细,承受不住的建材的重量导致断裂,顺带着外面一层尼龙绳也被绷断。
货车来往运输多年,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从前的尼龙绳从未发生过断裂,仔细追究起来,只能怪新更换的尼龙绳供应品牌商为了赚黑心钱,罔顾他人的生命安全。
施愿很理解叶文兰的矛盾。
赵善萱变成这样,她想要不悲伤振作起来,只能找个人去仇恨,
可肇事司机也是受害者,恨来恨去,她很难怪到某一个具体的对象。
施愿再次拍了拍哭到倒抽气的叶文兰的后背,这一切都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或许前几天为着黎向衡面对媒体暧昧模糊的态度,赵善萱还在做着嫁给黎晗影的美梦。
如今却连命是否保得住都无人能够给出准确的答案。
她不喜欢的、想要逃离的人,冥冥之中都受到了惩罚,只是这惩罚来得过分严重。
……
告别叶文兰,施愿开车回家。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具体的情况。
或许是因为赵善萱出事的节点来得太微妙。
夜晚的别墅区灯光辉耀,施愿在院落门口缓缓靠边停车。
她掏出遥控钥匙先打开车库的升降门,紧接着又在自家的雕花大门上,发现了第二束玫瑰。
依旧是橙黄的颜色,没有署名,没有卡片,像极了昨日那束颓散在地的复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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