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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复盘的时候，当真是各种“假设”都出来了。兴致勃勃的又谈论了半个小时。江焕和老方在一边也跟着附和参谋了一会儿。

棋盘撤下去之后，白老喝了一口茶水，然后对江焕说：“坐。”

江焕恭敬的坐了下来，白老接过他伸手递过来的本子，然后打开来，对他说道：“我跟老李昨晚商量了好长一段时间，统一了意见，今天就由我来说，你看怎么样？”

江焕说：“老师，您请说。”

白老对江焕道：“小说我看了，没有看全，你也没有发全，可是的确是好看的。可以看出来你下了很大功夫去写了《秘密》这本书，剧本我和老李看了三遍，二十集的内容，其实已经去了很多杂芜的东西。可是在我和老李看来，你既然打算跟方总合作做季播剧，那没理由不自信，外国可以几集讲好的东西，我们没必要二十集才能讲完。江焕，你自己说。”

江焕解释道：“老师，我想的是多拍几集，质量如果好的话，可以多卖些钱。”

白老却是摇摇头，“你想错了。蜂蜜里加点水，喝着觉得还是那么甜，可是实际上甜度是下降的。恰烂钱最后是要倒大霉的，有的大明星大影帝为了还人情或者钱，就去接一些烂片，最后绝对会被反噬。群嘲接踵而来，还要装作自己有神作扛鼎，不会出问题。压死骆驼的真的只是最后一根稻草吗？”

“你说你想多拍几集，多卖点钱，为方总着想、为你自己着想、为大家着想？其实还是不自信哦，你的《慈悲》就写的很好嘛，删繁就简，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多加。到《秘密》这里怎么就束手束脚？你看这个地方、这个、还有这个……”

“你不照着原著改编，让你创作一本《秘密》剧本，你觉得这些东西还会在你笔下诞生吗？”

江焕低着头，脸都在发烫。

他不得不承认，老师的话直戳肺腑，让他根本没法反驳。或许一开始他“信誓旦旦”觉得国内行情二十集的季播剧应该没问题的时候，心里面其实就抱着侥幸和怂。他的所谓的“应该没问题”实际上建立在什么情况下？

是建立在国民对烂片的容忍度较高的情况下。

江焕羞愧不已。

“对照小说我看到你把枝叶都下手猛砍了，可是你要知道写剧本拍电视剧、拍电影，就是在做木板切割。多一分不行、短一分不行，长了或者短了，就做不出来一个规整的家具了。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江焕点点头。

第139章番外之日常5（22）

“观众买家具的时候，可不会想知道这个家具以前生长在森林里是怎样的枝繁叶茂、是怎样的高大葳蕤，他们只会在乎这个家具是不是好材料，同样，他们只会在乎剧本是哪个有口碑的编剧写的。只会在乎这个家具是不是结实、好看、耐用、值得花钱，同样电影、电视剧只有让他们喜欢他们才会花钱看下去。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江焕，何妨大胆一点。你不仅要去除枝叶，你还得去除掉树皮，上面的瘤疤也要打磨掉，就连做成木板了，多余的部分也要去掉。精中取精，才能达到你最后想要的结果。”

江焕受教了。

跟老师们详谈一番，江焕才知道自己的剧本多有弊端。

白老跟李老离开之后，老方摁着江焕的肩膀坐下来，抽一根烟，说道：“其实我收到你剧本的时候我高兴坏了。”

江焕：“嗯？”

老方继续道：“我觉得精彩绝伦，写的超好。都打算立马拍板投资砸钱开拍！”

江焕不信，斜眼瞅“虚伪”的老方，“那怎么没拍？”

老方哈哈一笑，“可我一想你这么好的作品就应该拿给老师们先鉴赏鉴赏。结果老师们看了却不太满意。唉，老江啊，是老哥对你不住，害你挨批评了。”

江焕：“……”呵呵。他信他才有鬼。

江焕对老方道：“老师们说的对。编剧这条路上我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老方笑声越发响亮，拍着江焕的肩膀对他说道：“年轻小伙子就是要这样敢想敢闯敢拼，人这一辈子都在爬珠穆朗玛峰，你不拼尽全力怎么知道自己不能到达终点？”

江焕摇头无奈的苦笑一声。

他和老方接着喝了一壶茶，下了一会儿象棋才分手。老方送江焕上出租车的时候，嘱咐道：“剧本不着急，你慢慢来，我始终是相信你的。”

江焕：“那就多谢方总抬爱。”

老方嘿嘿笑，“不用多谢。是你应得的。你可是我的大宝贝金疙瘩。”

江焕：“……”嘶，好肉麻，受不了。走了走了。

坐在出租车上，外面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都从车窗上擦过，江焕陷入了沉思。

他上辈子没有老师，在业内工作跌跌撞撞，才闯出一条道来，走进金牌编剧的圈子。

这辈子比起上辈子要顺风顺水的多，像今天遇到这种事情，正因为有了老师的重锤敲鼓，他才幡然醒悟，自己走进了一条窄胡同。

换做上辈子，自己不知道又要失败多少次，头上撞多少个包才会知道路走错了，得往回走。

江焕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然后目光落在自己的稿纸上。老师的那句话让他的心深深震撼——

假如一开始就是写的《秘密》剧本，这些杂芜的东西还会诞生在你笔下吗？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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