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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沁雪全然不知徐锦荣心中的怨怼,匆匆翻身上马,急切从宁远口中询问了具体消息,便策马直往丞相府中去。
心中期盼着那人绝对不是沈世政。
沈世政答应过她的,定会保全自己的性命,不可能这般轻易便离开。
虽说她在心中不断欺骗着自己,可宁沁雪心中却还是没有底气。
她不知晓倘若沈世政真的死了,那该如何是好。
一路上宁沁雪将速度提到了极致,到丞相府外更是没有丝毫停顿便闯了进去。
入目便是一片素白,丞相府中下人皆是一身白衣,面色悲戚,皆跪在院中,含泪望着正中的棺材。
明珠同样一身缟素,相较于之前憔悴了许多,目光怔怔的看着棺材中的人,整个人失魂落魄。
宁沁雪手中的长剑不自觉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缓缓挪动着步子,只觉双腿沉重如铅,每一步都是剜心之痛。
明珠见她到来才回了些神,抬步走到她身边,嗓音沙哑,“你好好看看他吧,说不定这便是最后一面了。”
可宁沁雪却恍若未闻,目光一寸寸从躺着的那人身上划过,最后定格在他面目全非的脸上,疑惑的看向明珠。
似是知道她要问什么,明珠哽了哽才开口道:“他被歹人所害,临死前为了泄恨,那些人便拿刀划烂了他的脸。”
宁沁雪垂下去的手紧紧攥紧,只觉心口一窒,却还是强撑着站稳身子。
目光下移,落在他右侧手臂上,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宁沁雪直接挥刀划开了那尸体的衣袖,一直划到大臂处才停下动作。
“你这是在做什么?”
明珠变了脸色,满脸怨怪的看着她,“死者为大,难道你要让他死都不安生?”
可宁沁雪却好像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弯着腰仔仔细细看着那尸体的手臂,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一遍。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似是终于心神落定,瘫软在地脸上笑意却越发真切。
见状明珠只觉匪夷所思,指着她怒骂道:“你见他死这般开心作甚?枉他还对你一往情深!当真是不值!”
宁沁雪看向那支光滑毫无伤痕的手臂,思绪渐渐回到幼年时。
她记得约莫是自己十岁的时候,有一次顽皮非要去树上摘桃子,谁料竟有爬树的本事却无下树的勇气,一时不察之下在树杆上整整挂了一刻钟。
还是前来府中寻阿爹的沈世政上去将她救了下来,可她惊慌之下,竟累的他一同从树上跌落。
为了护着她,沈世政右臂被树枝戳了一道极深的伤口,那伤疤持久未消,一直留在他身上。
甚至上次两人赏月时她隐隐约约也瞧见了这道伤疤,可眼前这尸体右臂却根本没有任何疤痕,又怎么会是沈世政。
明珠见她只笑不说话,越发气恼,“你听见没有?沈世政真是愚蠢至极,竟喜欢你这样冷血无情的女子!”
说罢便气不过朝宁沁雪挥鞭而去,宁沁雪回过神来,伸手拽住她手中的鞭子。
凑近明珠,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这不是沈世政。”
“怎么可能不是他?”
听到宁沁雪的话,明珠也惊了一惊,却还是出声反驳道:“我查到的消息定然不会出错,沈世政当时被围攻,我便立马带着人赶了过去。”
说到这里她垂下眼,目光黯然,“可惜当我赶到时,已经迟了。”
回忆起那日的场景,明珠眼眶泛泪,忍不住回想起了眼睁睁看着沈世政死在自己面前时的无助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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