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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赌赢了，他因为外力导致的脑震荡丧失了片段记忆，医生没有给出具体的恢复时间。”

“嗯。”

“……或许还有强烈的刺激诱发了他的心因性失忆症，那晚的事情被他选择性的遗忘了。”

“嗯。”

“整场宴会抛开被你提前送出去的警方搜查人员，算上目标到最后只活下来了四个人……”

赤井秀一在缭绕的烟雾中晦涩道：“你不觉得做的太夸张了一点吗，秋也。”

面无表情的晓美秋也在沉默中与他对视，片刻后，他突然笑了。

“河村抓到了吗？”他弯着眼睛：“不可能没抓到吧，我都托人把他送到你们的嘴边了。”

那当然是抓到了，在这个意义上那晚的行动是大获成功的，可是……

“把潜入暗杀真的搞成动静极大的屠杀，外界的震荡暂且波及不到你，我就不提了。”

赤井秀一长吁一口气：“‘那位先生’因为痛失了许多立场明确的合作伙伴所以很生气，朗姆和琴酒也因此都很生气，他们未必会杀你，但你要做好进审讯室受刑的心理准备。”

在加特林的枪口下，除了被偏爱才得以侥幸存活的松田阵平，不管是二五仔还是自己人都通通被送去见上帝了，里面不乏有许多花了大量时间精力和金钱培养出来的好不容易混进白道队伍里的中流砥柱，晓美秋也这一发疯，对组织来说不可谓损失不惨重。

就连一直很看好晓美秋也的琴酒都在重新评估他的风险和价值了，好似一触即发的气氛紧张到连幸灾乐祸说闲话或是抓住机会打算落井下石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然而置身于事件漩涡中心的本人却表现的相当……风平浪静。

“我的事情不重要，赤井，”他甚至还在笑：“抓紧时间拷问出河村手上卧底名单的下落，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fbi把但凡沾一点边的人员都不要放过。”

抓住敌方卧底的第一诉求不是从对方的身上榨出势力情报，而是深度追究他有没有接触过己方派出的卧底？在抓捕河村上帮了大忙的晓美秋也提出这样的要求自然是有资格被无条件满足，可赤井秀一越琢磨他的动机，就越觉得这其中有了不得的猫腻。

晓美秋也这样的行为……就好像他知道河村会泄露出谁的卧底信息，所以在提前掐着对方的脖子，逼迫他把心肝肺血都吐出来、沥干净似的；再联系起最初交易时他提出的古怪条件，赤井秀一霎时生出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从晓美秋也他自己的身份被道破后不惜杀掉所有人的行事风格和逻辑来分析，河村手里掌握的卧底情报恐怕不属于他本人，否则河村及河村所处的公安部门保底也会被血流成河。

那么会是谁……？他不惜悍跳出来和自己做交易也要保护的另一个卧底是谁？

目送着自己的搭挡进入审讯室的黑麦威士忌再一次点了一根烟，他全程挂着冷酷平静的、毫不在意的冷漠神情返回了自己的居所，有晓美秋也制作的单向屏蔽软件保驾护航，在这十几平方的狭窄区域里充斥的是令人浑身舒畅的安全感。

——既然没有头绪，那就让他也赌一把吧。

“朱蒂，再去安排细查一下这两个人。”他沉声吩咐道：“安室透，飞鸟和成。”

而被赤井秀一在此时提起的安室透和飞鸟和成……

不，应该说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这排除万难冒着极大风险回到了公安总部的两人正铁青着一张脸坐在会议桌前。

“既然没有人再提出异议，那么现在可以下结论了。”

坐在首位的人开口道：“卧底搜查官晓美秋也在今日被判定为完全失控，他在公安的人事档案将在会议后被即刻销毁，从今天开始对他施行的最优选决策为羁押逮捕，在情况紧急或条件苛刻下判断他表露出了危险性时，允许你们将他就地击毙。”

“降谷、诸伏，你们记得日后要在卧底场合里将他视同敌人处理，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允许我们再心存侥幸，屡次纵容他的结果就是他用着最正面的身份制造了一场最惨绝人寰的大屠杀，那么诸位都没有必要再对他念及旧情、手下留情了。”

在众多被外派出去的卧底搜查官中偶尔也会出现一两个特例，有利益熏心被敌方收买的，有一招不慎落入陷阱再也无法回头的，也有因为与公安方产生了矛盾纠葛，愤然反咬一口的。

只是，晓美秋也算是第一个公安方决定主动松手的风筝，在完全未展开进一步的交流后便判断他为“弃子”，并且立即追加了雷厉风行的预案行动。

“我们当初不该为了贪图蝇头小利便同意了他的加入，”上位者遗憾道：“事实证明，无法通过初审筛选的人员都是不可控的劣等品，晓美秋也提供的价值已经无法和他造成的损失和恶劣影响相抵了，这是一场我们公安彻底赌输的败局，彻底的咎由自取。”

虽然和晓美秋也撕破脸后在如何制衡他上仍旧是个头疼的大问题，但在媒体已经开始狂欢、民愤民怨开始暴涨的当下，关乎到公安的脸面问题，也只能选择弃卒保帅了。

真可惜，这以极快的速度刺入敌方内部核心的双刃剑，终究还是在握着的人被伤害到双手鲜血淋漓后被丢弃了，说到底，有更稳定更安全的选择的前提下，谁会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呢？

“那之前和晓美秋也做的交易？”

“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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