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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如同失去母亲的雏鸟,在暴风中发出凄厉的哀鸣。
皇上被暗卫七手八脚地扶起,他看见月白满身灰土,下唇血迹斑斑,目眦尽裂,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向他的兄长。
皇上有一瞬的晃神,低声道,“放他进来吧。”
拦住月白的侍卫放开月白,看他踉跄着扑倒月清身边,他不停的发出短促的“啊”声,可他的舌头已经被割断,什么也说不出来,唯有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在月清身上。
那一柄匕首,是平素用来削水果的小刀,算不上锋利,却被月清生生刺入了胸膛。
大夫被急匆匆地请来,一眼便看出这人活不成了,却到底是碍于天子威严,搭了搭脉,低声说了句众人都明白的推辞——
“许是老朽才疏学浅……”
月白眼中的光一下子熄灭了。
他颤抖着抱起月清,许是因着回光返照,月清竟恢复了清明,此时的他,不是被暗场操控、失去意识的杀手,也不是那个就连吃穿都要靠着弟弟帮忙的“废人”,他目光明亮,一如当年。
曾经的记忆纷沓而来,有他十岁,握着弟弟的小手,写下一个“民”字,春风拂长栏;
有他胸前绑着红花,打马过长街,那年他是最年轻的新科状元,手帕水果发簪如雨般向他投来;
有他被提为户部尚书,青年身姿挺拔如青松,舌战群儒,毫不退让,以一己之力说服群臣,改革新规;
有他驳了七皇子的提议,被众人劝告,他洒然一笑,自言,“岂辞云水三千里”。
有他被带回暗场,昏昏沉沉数年,在生死之间走过几遭,身不由己地被操控着杀了很多人。
有他得救之后,感受到慢慢能掌控身体的喜悦,开始计划未来,不再想着将会何时离别。
……
千百万种光点,最终落于心口的匕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沾过墨,也浸过血。
他救了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
身边的月白还在叫着他,此时他的小弟,再也无暇顾及自己口不能言,一声声短促地叫着,月清知道,他是在叫着“大哥”。
月清的眼中的光点一点点暗淡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按住月白的头顶,像是小时候哄他那样,看向的却是皇上。
“您是我,所忠之君……”
“……惜……微臣……就此叩别……”
月白感到头顶一空,那双曾牵着自己走过二十余年的手,垂了下来,月清的眼睛已失去了光点,他在人生中的最后一刻,看向了自己的弟弟,他带着浅浅的微笑,像是在鼓励他,又像是在回答着什么。
【我忠的不是君,而是天下的百姓。】
【皇位上坐得是谁,我并不关心,我想辅佐的,是一位能为天下百姓做实事的明君。】
作者有话说:
明天请假一天,后天可以正常更新,如果时间足够就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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